畢竟在靖安侯夫婦沒拿到蘇府家業前,他們對蘇蘿一直都很好,好到無可挑剔,從無不應,從不苛責,裡裡外外都給足了面子。
旁的婆母要讓新婦請安,但李紫嫣卻讓她睡到自然醒,不必拘泥於俗禮。
蘇蘿將那一沓靖安侯眼饞的銀票,放在掌中掂了掂,遞給雲染收好。
李紫嫣目光一直緊緊跟隨那銀票,很久後才移開眼睛,嘆口氣:
“侯府是這兩年才發跡的,咱們家不如別人家富貴,就連我戴的頭面首飾,都是四年前的舊款式,哎……”
她狀若無意的一句感慨,就在引蘇蘿上鉤。
若是前世,蘇蘿自然大手一揮,買,要什麼買什麼。
可現在嘛,蘇蘿裝作沒聽懂。
於是,李紫嫣又接著道:“其實我挺喜歡那家華什麼鋪的一套頭面與緙絲雙面繡……”
瑞清嬤嬤補充道:“是華裳鋪,京城最火的成衣鋪之一。”
華裳鋪?這不是攝政王先前隨手送給她的那間?
如今已過了戶部冊子,記到了她名下,送李紫嫣不過是半句話的事,都不用給錢,但是——
蘇蘿寧願丟了都不送給她,當即勾唇道:“那婆母去買唄。”
李紫嫣笑容停住,她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兒媳婦還不懂?
若是別的兒媳早就抓住這個機會討好了!難道她得罪過蘇蘿?不可能!自蘇蘿進府,她從未給對立過規矩!刁難過什麼!
只怕是裝不懂吧。
李紫嫣沒了笑容,索性開門見山道:“蘿兒,不瞞你說,最近母親手頭有些緊……”
蘇蘿啊了一聲,反問道:“手頭緊?是不是袖子做窄了?”
“……”李紫嫣一把抓緊椅子扶手,心裡很不高興,面上還是笑著的,“蘿兒,母親能不能找你借個幾萬兩白銀?”
?張口就幾萬兩白銀?
她以為錢是大風颳來的?靖安侯一年俸祿也不過一千多兩而已。
李紫嫣料定蘇蘿不會拒絕,都說的這麼直白了,再拒絕就傷面子了!日後想要在侯府立足,她這個孤女,不可能不討好自己!
李紫嫣緊緊盯著蘇蘿神情,滿臉期待,心裡已經盤算待會兒拿到這筆銀子,要去華裳鋪買最貴的衣裳、去天香樓吃最貴的魚翅、還要請幾個名門夫人打最貴的葉子牌。
然而——
蘇蘿婉拒:“母親定是在開玩笑呢!母親銀錢多如山,是我的好幾倍,怎會與我借錢呢?您是不是在試探兒媳婦錢夠不夠花?放心吧,母親,兒媳婦錢不多不少,正好剛剛夠花!”
周宴咳了一聲:“母親你別開玩笑了!”
他可丟不起這個人,婆婆找自家妻子借錢,妻子怎麼看他啊?
周宴已經有點在意自己在妻子心中的形象了。
生怕李紫嫣再開口,周宴站起身:“蘿兒,你也好幾日沒休息好了,回院子去吧。”
蘇蘿起身告退。
周宴也去府兵衛輪值。
下刻……
耳房的人急匆匆過來,回稟:“不好啦,夫人!門口聚集了三四個鬧事的掌櫃!”
李紫嫣猛然站起身,咬牙道:“不是都說了晚幾日,我會給他們結賬的嗎?我堂堂靖安侯夫人,還能賴賬不成!?”
有個不顧小廝阻攔的掌櫃,穿著棕色直筒長袍,手中拿著幾張賬單,生氣喊道:
“靖安侯夫人,您賒欠華裳鋪約莫三千兩白銀,已經足足三個月,不知您打算何時結賬!?”
“往來華裳鋪買衣服首飾的夫人那麼多,就只有您一個賒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