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華裳鋪我是管事的,今日這賬你不結,也得結。”秦政嶼無奈地聳肩,做出一副好人模樣,“夫人賒賬三月,已是華裳鋪寬限。若你買不起可以不買,不能買了不結賬啊,多讓人笑話。”
有幾位著裝高雅的官夫人,本就看不慣恨不得將金山玉山戴在頭上的李紫嫣,當即竊竊私語:
“鄉下來的,金玉在外敗絮其中,自己肚裡沒見識,便想拼了命地穿金戴銀,以抬高自己身份。”
“真是鬧笑話啊。”
“才幾個錢啊,三千兩就賒賬,嘖,侯府窮成這樣嗎?”
這些話雖議論的小聲,但還是鑽進了李紫嫣耳中!
她氣得想憑空蒸發,轉身去找蘇蘿,蘇蘿有錢,蘇蘿人呢?
蘇蘿朝樹背後一躲,扒著葉子,只露出一雙滴溜溜看熱鬧的眼睛。
後方小路,手中握著青簪的溫子溪腳步微停,看著那圍觀自己婆家熱鬧的姑娘,俊眉稍稍挑了起來。
只這一幕,他便看出,蘇蘿與婆家不合。
為何不合?
是被婆家欺負了嗎?
他們竟敢欺負她!
溫子溪好看到極致的俊眉微微一皺,想起他收到的線報:侯府待世子妃極好,蘇家父子戰死後,侯府第一時間上門慰問,承諾繼續婚事,婚後公婆免去請安,且對世子妃百依百順……
難道傳言有假?
蘇蘿察覺背後有人,回頭一看,只見藍衣男人站在微風與春|光中,一雙清雅溫潤的眉眼好看的像是畫中謫仙。
他站在葉間漏下的光斑裡,襯的他整個人如夢似幻,敲動著她從前少女懷春時的某些心思。
“夫、夫子。”蘇蘿低頭,轉身避讓。
從兩年前,他每次見到的蘇蘿都是如此,磕磕巴巴地喚他一聲太傅或者夫子,再急忙低下頭,規規矩矩地避讓,好似他是洪水猛獸。
他承認,他待學子是嚴苛了些,曾拿戒尺打過她幾位兄長的手掌,還曾罰站過公主皇子。
但,他沒有打過蘇蘿手板啊。
溫子溪聲音潤朗如珠玉落盤:“世子妃怕某?”
墨瑾說不定就在附近,哪怕他不在,青雪青芽也在,蘇蘿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某哪裡可怕了。”溫子溪攥著那根通透的青簪,眸光黯了黯。
李紫嫣還在到處找蘇蘿呢,一時間沒找到,可她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畢竟眼下侯府的銀錢都去填補那筆虧空了。
她又不想讓周宴出這筆錢,畢竟心疼兒子。
不一會兒,另外一輛靖安侯府的馬車便急急忙忙停了過來。
周知章臉色很難看,疾步匆匆地趕過來,目光像淬了冰渣,“你做了什麼?”
“我……妾身什麼也沒做!”李紫嫣心裡惴惴不安!
難道賒賬的事,那麼快就傳開了?到底是誰在搞她?
“言官彈劾本侯以強權欺壓商戶,四處賒賬!”靖安侯一雙眼睛快要噴出火,十分嚇人!
李紫嫣顫顫巍巍地抬袖,露出一雙震驚恐懼的眸子,險些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