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想貪沒你孃的嫁妝,”月正清無言以對,矯情,“已經十五年了,人吃馬喂的,誰知道還剩多少?現在連嫁妝單子都沒了,你問我要你孃的嫁妝?”
“十五年人吃馬喂?哪個人吃,喂的哪匹馬?我怎麼不知道?”月五華咄咄逼人。
月正清說不出道理就開始拿父親的姿態,含糊推脫,“那嫁妝現在是你母親管著,等你出嫁,自然是給你做嫁妝的。”
他說的是吳氏。
“那就請母親過來,當面說清楚,三天後女兒就要出嫁,趁現在清閒,正好清點一下!”說罷,不等月正清說話,吩咐門口的小廝去請吳氏。
彼時吳氏正在自己房裡和月瑤琴說話。
“娘,我出嫁必須得風風光光的,嫁妝可不能少,滿京城的人可都看著呢,不夠一百零八臺女兒可丟不起那個人!”
“知道知道,娘不是早就應你了?當年我和你父親青梅竹馬,都是徐清婉那個賤人搶了你父親,讓娘做小屈辱了好幾年,好在她死了,還留下那麼大一筆嫁妝,這也是天意,正好補償給我女兒做嫁妝!”
“娘你真好!”月瑤琴高興地摟住吳氏的脖子撒嬌,“娘,你準備給月五華那個小賤人多少嫁妝?先說好了,你可不許給她多了!”
“哼!那個小賤人,撿你看不上的給她幾臺就打發了,娘上午就跟她說了,她連屁都沒敢放一個!”
倆人聊得正歡,忽聽外面稟報,說老爺書房那邊有請。
吳氏拍拍月瑤琴的手,笑著哄道:“你爹來叫我過去,娘一會兒回來再跟你說話。”
月瑤琴不依,非要跟著去。
以前也不是沒去過書房,月正清寵她,她都是想去就去。
娘倆一路說笑著來到書房,進門才發現月五華也在。
“真晦氣,早知道她在這兒,我才不來!”月瑤琴不悅地嘟囔了一句。
吳氏象徵性地瞪了她一眼,當著月正清的面,總得裝一裝。
等她聽到月五華是過來要拿回她孃的嫁妝的,吳氏嗷一嗓子就急了:“當年姐姐嫁過來才有多少嫁妝?何況姐姐自己也花用了不少,這麼些年老爺你在外面的人情世故,哪樣不是我苦心操持,就靠老爺的那點兒俸祿,滿府早就喝西北風去了!”
月瑤琴更是激動:“你娘嫁進月府她的嫁妝就是月府的,她死了嫁妝早就充公了,你還想要回去?”
月五華又看看月正清,示意他也可以說一說。
月正清看出她戲謔的態度,可又忍不住想說話。當年徐氏的嫁妝是多,幾乎是轟動京城,可那又如何,吃進嘴裡的肥肉還能吐出來?想都別想。
而且,他認定了月五華根本不知道那嫁妝到底有多少。
於是他順著吳氏的話頭開口:“你娘當初嫁過來也沒帶多少嫁妝,且你娘在府裡也生活了幾年,用去了不少,現在你母親給你備的嫁妝,都是公中出的,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看著面前幾個人的嘴臉,吳氏和月瑤琴倒也罷了,連自己的親爹都是這個態度,那她還顧忌什麼情分?
月五華神色淡然地掏出那本嫁妝單子,暗紅色已泛舊了。
月正清和吳氏當年都是見過的,一式三份都是一模一樣的,兩人忍不住吃了一驚。
“你手裡怎麼會有這個?”
當年那本嫁妝單子,明明是他們親手毀了的。
月五華淡笑:“因為有這個,我知道我孃的嫁妝到底有多豐厚,十五年人吃馬餵我不管,東西沒了拿銀子來頂,吃進去的給我一分不差的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