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銳利地直視朱竹清,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力量,“如果你想嘗試真正掌控它,而非被它吞噬,你需要徹底改變環境,遠離那些扭曲與瘋狂的核心。”
天空藍似乎早已洞悉她心中的疑問,不等她開口,便給出了指向:
“現在的武魂殿,是這片大陸秩序的象徵中心。”
他沒有用華麗的詞藻,只是在陳述事實,“那裡將是聖靈之力的彙集地,聖靈對混沌本身存在天然的壓制與排斥。更重要的是,那裡沒有無時無刻試圖扭曲你心智的源頭——混沌魔君索倫森,也沒有那些被混沌徹底腐化的爪牙。”
天空藍微微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環境的鉅變,聖靈的壓制,以及脫離混沌本源的影響。三者結合,你的意志在與混沌之力的對抗中,會獲得比現在大得多的優勢,理解它、引導它、掌控它的可能性也會更高。”
他沒有給出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基於對力量本質和大陸格局的深刻理解,給出了最具可行性的路徑分析。
這份清晰的利弊剖析,比任何煽動性的語言都更有力量。
朱竹清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依舊殘留一絲暗紫色光澤的指尖,感受著脊柱深處那新融合的、帶著邪性卻又屬於她的暗魔邪神尾骨。
天空藍的分析,每一個字都切中要害,如同利劍劈開了她眼前的迷霧。
史萊克學院那邊對現在的她而言,是不斷放大的精神牢籠和汙染源。
留下來或是回去,都無異於慢性自殺。
而“掌控混沌”這四個字,對她而言,是唯一掙脫這絕望命運的可能。
朱竹清抬起頭,冰冷卻銳利如刀的目光迎向天空藍那雙彷彿能容納星空的眸子,問出了最後的、也是關乎未來命運的關鍵問題:“你能保證,在武魂殿,我能得到嘗試的機會?而不是從一個牢籠,跳入另一個囚籠?”
這是她最後的顧慮,也是她對自己選擇的最後確認。
“我不能保證你必然成功。”
天空藍回答得異常坦誠,沒有絲毫閃爍其詞,他直視她的雙眼,眼神坦蕩,“掌控混沌,最終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悟性和不懈的錘鍊。在這個世界,這條路,無人能替你走完。”
他話鋒一轉,給出了他能提供的核心保障,“我只能保證,在武魂殿,你會得到嘗試的‘空間’。至少,在那裡,”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和底線,“沒人會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沒人會把你當作工具或玩物。你有權決定自己的戰鬥和修行方式。”
最後的那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朱竹清最深的痛處與恐懼。
最後一絲猶豫,在她眼中徹底消失了。
天空藍的坦誠反而讓她覺得可靠,那份“空間”的承諾,正是她目前最需要也最渴望的東西。
一種奇異的、久違的安全感,伴隨著對他判斷的信任,悄然滋生。
她不再需要權衡利弊,答案已然清晰。
“好。”
朱竹清的回答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我跟你去武魂殿。”
這簡單的幾個字,代表著她人生軌跡的重大轉折。
天空藍微微頷首,對這個決定並不感到意外。
他沒有追問任何關於混沌教派內部的具體資訊,沒有刺探那些痛苦的細節,這讓她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至少,他邀她同行的目的顯得純粹而明確——為了她掌控力量的可能,而非夾雜著刺探情報的意圖。
這份邊界感,讓她對他又多了一分好感。
在一段短暫且無言的休整後,朱竹清深深呼吸,將體內依舊有些浮躁不安的混沌之力再次強有力地壓制下去。
雖然身體和精神依舊帶著大戰後的疲憊,但她的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她走到天空藍的身邊,抬起頭,看向他線條分明的側臉,點了點頭,聲音平穩了許多:“我好了。”
天空藍不再多言,只是抬手,簡潔地朝星斗大森林邊緣的某個方向示意了一下。
隨即,他邁開步伐,身形沉穩,步伐平穩而有力,沒有絲毫拖沓。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留下生死搏殺印記的森林,然後毫不猶豫地邁步,緊跟在天空藍身後一步之處。
前方的路充滿了未知,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那混沌的深淵。
跟隨著這道沉穩可靠的矯健身影,她踏上了前往武魂殿的旅程,也踏上了掌控自身命運的艱難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