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去把我床最底下那個錦盒拿來。”
紅豆連忙去床底掏出錦盒,裡面是一個香囊,這是很久以前,林太醫為她準備的。
“叫香蘭想辦法送去承露宮,別讓人知道是長樂宮送的。”
“娘娘!這若是被太后知道了,恐怕會責罰娘娘!”
“無妨,一個將死之人,太后不會在意的。”
紅豆還想再勸,可見她神色堅決,只得應下。
當夜,承露宮傳來訊息,淑妃醒了,還破天荒的喝了一碗粥。
棠瑾溪聽著稟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可笑。
在這吃人的深宮裡,心軟是最要不得的。
當夜,雪越下越大,長樂宮的宮燈在風雪中搖曳。
紅豆進來稟報:“娘娘,承露宮傳來訊息,淑妃娘娘就吊著一口氣了,皇上和太后都過去了。”
棠瑾溪手中拿著的兵書一頓,她沉默片刻,終是起身:“更衣,本宮去送她一程。”
“娘娘,外頭風雪大,您還懷著身子!”
“無妨,備轎吧。”
承露宮外,積雪已經沒過腳踝,棠瑾溪裹緊斗篷,遠遠就聽見殿內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踏入內殿時,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床榻邊的小小身影,蓮兒穿著素白的衣裳,緊緊抿著嘴唇,眼淚無聲的往下掉,卻倔強的不肯哭出聲來。
還真是跟她母妃一個性子。
床榻上,淑妃已經瘦得脫了形,蒼白的面板緊緊貼在骨頭上,她的手指死死抓著宋臨琰的衣袖,似乎想說什麼。
看到棠瑾溪進來,她彷彿看見了光,而後又看了眼蓮兒,好像安心了。
太后坐在一旁,神色淡漠行撥弄著佛珠,彷彿眼前垂死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棠瑾溪緩步上前,向帝后行禮,宋臨琰看了她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皇上。”
淑妃已經沒力氣說話,卻固執的抓著宋臨琰的手,示意他低頭。
宋臨琰俯身,將耳朵湊到她唇邊。
淑妃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不要葬入皇陵,一襲草皮,丟到山林中。”
“下輩子……不要跟你相見。”
宋臨琰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淑妃卻已經鬆開手,目光渙散的望向帳頂,嘴角竟浮起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蓮兒終於忍不住撲到床前,小手緊緊抓住母親枯瘦的手指:“母妃。”
淑妃轉過頭,看向蓮兒的眼神滿是眷戀與不捨,她顫抖著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她的臉,卻在半空中無力的垂落。
“砰”的一聲悶響,那隻手砸在床沿上。
殿內瞬間安靜得可怕。
“母妃?”蓮兒怯生生的喚了一聲,見淑妃沒有反應,又推了推她的肩膀,“母妃你醒醒!”
棠瑾溪的喉嚨突然發緊,她看見宋臨琰的手在袖中微微發抖,而太后依然面無表情的撥弄著佛珠。
就連皇后,眼眶也通紅,她沒想到和她鬥了幾年的淑妃,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
林太醫上前探了探淑妃的鼻息,跪下稟報:“皇上,淑妃娘娘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