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打溼了書頁。
週三很快到來,講座現場座無虛席,棠梨悄悄溜到最後一排,宋臨站在投影前,正講解著一件新出土的文物。
“這是從昭烈女帝陵墓附近發現的玉佩,上面刻有瑾字,應該是女帝的貼身之物。”
投影上的玉佩通體潔白,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裂痕。
棠梨突然捂住胸口,她記得這塊玉。那是一個雪夜,宋臨瑾從北疆歸來,將玉佩塞進她手中:“臣尋遍三十六座雪山,才找到這塊暖玉。”
講座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棠梨猶豫著是否該上前,卻發現宋臨正在等她。
“歷史系的同學?”
他走近,身上那股沉香味更加清晰,“上次忘了問你的名字。”
“棠梨。”
“梨花淡白柳深青的梨?”
“嗯。”
“我是梨花盛開時被撿到的孤兒,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一陣沉默後,宋臨突然說:“我辦公室裡有一把古琴,據考證是鳳君宋臨瑾的遺物,有興趣看看嗎?”
考古系的辦公室古色古香,牆上掛滿了文物照片。
窗邊的琴臺上,一把桐木古琴靜靜躺著,琴尾刻著精緻的梨花紋樣。
“可以摸摸看。”
棠梨的指尖剛觸到琴絃,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她看見自己,穿著素白中衣的棠瑾溪坐在寢宮的窗前,宋臨瑾從身後環抱住她,手把手教她彈奏鳳求凰。
“怎麼了?”
“我好像……記得這把琴。”
宋臨的眼神變得異常明亮,他坐到琴前,修長的手指撥動琴絃,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正是鳳求凰。
“你也記得,對不對?”
琴聲戛然而止,宋臨抬頭看她,眼中似有千言萬語:“第一次在校園裡見到你,我就知道了。”
“你站在梨樹下的樣子,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樣。”
窗外,最後一朵梨花悄然飄落。
宋臨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木盒:“這是我在一次考古發掘中發現的,一直帶在身邊。”
盒中是一枚梨花木簪,與棠梨夢中見過的如出一轍。
“史書記載,鳳君宋臨瑾曾親手為女帝雕刻這枚髮簪。”
宋臨輕聲道,“攤主說,這簪子寓意白頭偕老。”
棠梨的眼淚終於落下,她伸手觸碰宋臨的頸側,那裡隱約可見一道紅線的痕跡:“連心蠱真的存在嗎?”
宋臨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它一直在這裡。”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走在陽光下了。”
夕陽落下,為兩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辦公室門外,幾個路過的學生好奇的張望,不明白為什麼嚴肅的宋教授會和一個女生雙手緊握,淚流滿面。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世界裡,兩條紅線正從兩人的心口延伸而出,在暮色中緊緊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