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疆來信。”
棠瑾溪急切的接過,就著宮燈細讀,信是宋臨瑾親筆,字跡有些潦草,顯是匆忙寫下。
“臣已至北疆大營,軍餉虧空確有其事,但蹊蹺甚多。”
“趙將軍行跡可疑,曾秘密會見北疆人,另柳毅將軍被貶一案另有隱情。”
“此地不宜久留,臣三日內將返京,詳情面稟,陛下保重,勿念。”
她將信貼在胸口,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他平安。
但字裡行間的危機感又讓她心頭一緊,宋臨瑾素來沉穩,能讓他覺得不宜久留,北疆形勢恐怕比想象的更兇險。
失策了,北境王一死,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加派一隊暗衛去接應鳳君。”
暗衛領命而去,棠瑾溪又在亭中站了許久,直到夜露打溼了衣袖。
月光下,她取出荷包中另一封信,這是宋臨瑾離京那日悄悄塞給她的。
上面除了軍務彙報,末尾還有一行小字:“吾妻溪兒,等瑾歸來。”
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這個在外人面前冷峻如鐵的鳳君,私下給她寫信時總是這般……肉麻。
“陛下!”
紅豆匆匆跑來,“不好了!大理寺剛傳來訊息,禮部那個員外郎在獄中暴斃!”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太醫說是中毒,但牢飯都驗過,沒有問題。”
“殺人滅口,去查今日誰去過大理寺!”
接下來幾日,朝中格外不太平,禮部員外郎暴斃案牽連出一串官員,棠瑾溪藉機清洗了禮部大半勢力。
柳明遠稱病不朝,但暗衛回報他府上夜夜有人秘密往來。
直至某日一早,訊息傳入宮中,北疆傳來急報,宋臨瑾在調查軍務時遭遇伏擊,生死不明!
棠瑾溪正在用早膳,聞言手中筷子掉到地上。
“不可能!他前日來信還說三日內返京!”
兵部尚書跪在地上:“是北疆大營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說鳳君大人私通北疆叛軍,事情敗露後企圖潛逃,被趙將軍當場截殺!”
“放屁!宋臨瑾會通敵?趙恆好大的膽子!”
殿中眾人不敢吭聲,女帝向來冷靜自持,何曾如此失態?
“傳朕旨意,命北疆即刻護送鳳君回京,若少一根頭髮,朕要趙恆提頭來見!”
退朝後,棠瑾溪立即召見暗衛:“派去接應鳳君的人有訊息嗎?”
“尚未,但有一事蹊蹺,北疆軍報說鳳君是昨日遇襲,可我們的人今早還收到他從百里外驛站發出的密信。”
“信呢?”
暗衛呈上一封。棠瑾溪迫不及待地拆開,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
“陛下明鑑,臣發現趙恆與北疆密謀,欲借春汛決黃河以淹三州。”
“其背後主使恐在朝中高位,現假意被擒,將計就計。”
“三日後臣將押解入京,屆時真相大白,萬望陛下勿憂,保重龍體。”
“加派暗衛沿官道接應,要確保萬無一失。”
“是,還有一事,近日京城多了些生面孔,在打探宮禁佈防。”
“果然是一環扣一環。”
她沉思片刻,“傳令下去,即日起皇宮守衛增加一倍,但要做出一副外鬆內緊的樣子。”
夜深了,棠瑾溪卻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