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少神色凝重地環顧一圈後,像是突然被什麼擊中了腦海,猛地一激靈,而後鬼鬼祟祟地悄悄挪到我身邊。他呼吸急促,溫熱的氣息帶著緊張的顫抖,在我耳邊低聲問道:“你在幻象裡瞧見是幾個人抬著青瓷進塔的呀?”我心頭猛地一怔,趕忙在腦海中瘋狂搜刮那模糊又詭異的幻象碎片,竭力拼湊著其中的細節。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道:“五個,前面三個,後面兩個。”話剛脫口而出,我瞬間如遭雷擊,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心中陡然一沉,那五個人分明抬著青瓷罐子進了塔,可此刻我們目光所及之處,竟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哪怕是一具腐朽的屍骨也不見蹤跡。
老唐完全沉浸在寶藏帶來的狂熱興奮之中,對我們這邊悄然瀰漫的異樣氣氛渾然不覺。他正對著塔壁上琳琅滿目的珍寶如痴如醉,一雙眼睛瞪得滾圓,裡面滿是貪婪的光芒。他雙手不停地在一件件寶貝上摩挲,嘴裡還時不時發出興奮至極的嘖嘖聲,彷彿置身於世間最美好的夢境之中。
安崇則滿臉警惕,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神經緊繃地環顧著四周。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小聲地嘀咕著:“不對,絕對不對,那些人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在我們滿心疑慮、惴惴不安之時,安崇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大青瓷罐子。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敏銳與專注,彷彿在捕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節。緊接著,他的神情陡然一緊,像是發現了什麼驚人的秘密。原來,在大青瓷罐子的後方,隱隱約約似乎有五個低矮的、類似箱子的物體。由於它們的顏色與塔壁極為相似,在這昏暗且光影交錯的環境裡,一時間我們誰都沒有留意到。
安崇抬起手,手指微微顫抖地指向那裡,聲音因為緊張而略微發顫:“五個!會不會那五個人都在這箱子裡?”
眾人的目光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順著安崇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大青瓷罐子後方那片陰影的籠罩下,那五個形似箱子的物體輪廓逐漸在視線中清晰起來。由於光線實在太過昏暗,再加上它們與塔壁近乎融為一體的顏色,使得之前我們的目光一次次從它們身上掃過,卻都未能察覺其存在。
老唐原本沉浸在對周圍珍寶的狂熱痴迷之中,此刻也被安崇的話語猛地拽回現實。他擰緊眉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眼神中既透露出一絲好奇,又夾雜著深深的擔憂。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怎麼可能,目測那箱子也就能放進去貓狗之類的動物,人根本放不進去,再說了,都是封死的,人進去了誰來封口?”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然而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如同陰雲般,迅速在每個人的心頭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說道:“甭管了,是死是活,是人是‘粽子’都和咱們沒關係。當下首要的任務,是趕緊找到相門聖器,其他的都暫且顧不上了。你們說說,這聖器有沒有可能在大青瓷罐子裡呢?”安崇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說道:“既然這裡被認定是舍利塔,依照常理,這青瓷罐子十有八九裝的是段正嚴的骨灰。誰會把聖器放在骨灰裡頭啊,光是想想就覺得他媽噁心。”
王大少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猶如兩道糾結的繩索,目光在大青瓷罐子和那幾個透著神秘氣息的箱子之間來回遊移不定。思索良久,他緩緩開口說道:“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但咱們一路摸爬滾打來到這兒,這地方處處都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勁兒。說不定那些人就是故意把聖器藏在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呢。而且啊,說不定這罐子裡裝的根本就不是骨灰。”
老唐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迫不及待地說道:“要不,咱直接開啟看看得了?反正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回去吧。”說著他故意用眼神挑釁了一下同為盜墓賊的安崇。
安崇此時卻面露猶豫之色,眼神中滿是警惕與謹慎,他微微皺眉,緩緩說道:“就這麼貿然開啟,萬一觸發了更可怕的機關怎麼辦?之前那邪門的鬼吹燈、突然封住的通道,還有這幾個透著邪氣的箱子,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咱們可不能再這麼盲目行事,得慎重考慮。”
我心中也在反覆權衡利弊,一方面對相門聖器的渴望如熊熊烈火般燃燒,急切地想要完成使命;另一方面,這一路遭遇的種種未知危險又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我心生畏懼。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終於開口說道:“這樣吧,咱們先在這周圍四處找找,看看能不能發現其他線索,說不定能找到既可以開啟這罐子又不會觸發危險的方法。同時,也多留意一下這幾個箱子,看看它們和聖器之間有沒有什麼潛在的關聯。”
老唐對於那些傳聞中的粽子、鬼魂之類的存在,簡直是全然不懼,壓根兒就沒把它們放在心上。回首這過去的二十多年,他幾乎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與古墓的周旋之中,所涉足的古墓多得如同過江之鯽,在這個過程中,不知冒犯了多少鬼神,那些在常人眼中令人膽寒的禁忌,對他而言,早已是司空見慣之事。再者,他天生便有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膽子,早年還曾投身戰場,經歷過生死廝殺,親手奪去過敵人的性命。這般經歷,使得他對生死之事早已看得極為淡然,彷彿生死不過是人生路上的尋常風景。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被塔壁上琳琅滿目的寶貝完全佔據,那一雙眼睛,貪婪地在一件件珍寶上肆意遊走,每看到一件,心中的喜愛便多上幾分,心底裡簡直恨不得將眼前所有的寶貝一股腦兒全都塞進自己的包裡,據為己有。故而,我這邊命令才剛剛下達,他便如同被某種急切的慾望驅使著,腳步匆匆地朝著東面的塔壁奔去,那急切的步伐中,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迫不及待。
而安崇,自發現青瓷罐子和那五個神秘箱子後,眼神就如同被強力膠水粘住一般,死死地盯在青瓷罐子上,一刻也未曾挪開。與此同時,他的餘光猶如敏銳的雷達,始終警惕地關注著那五個木箱子的動靜。此刻的他,全身肌肉緊繃,每一根神經都如同拉滿的弓弦,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彷彿下一秒,箱子裡就會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突然躥出來,隨時準備應對未知的危機。
我邁開腳步向前走去,與王大少幾乎是同步來到了青瓷罐子跟前。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亦或是這罐子本身就散發著某種奇異的氣息,剛一靠近,一股徹骨的涼意便順著身體悄然蔓延開來,渾身上下都被一種涼颼颼的感覺所籠罩,令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