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尊青瓷罐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質樸無華卻又別具韻味的氣質,典型的宋鈞窯青瓷無疑。它的整體造型端莊穩重,線條簡潔流暢且富有韻律感,瓶身自底部向上逐漸微微鼓起,恰似一位身材魁梧的古代將軍,在這黑暗幽深的塔內靜靜佇立,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感。瓷身之上的釉色,溫潤得如同羊脂美玉,呈現出一種淡雅而迷人的天青色,在這昏暗的光線之中,散發出一種柔和且神秘的光澤,彷彿是從歲月的深處緩緩流淌而出,帶著歷史的溫度與滄桑。若湊近仔細端詳,便能瞧見釉面上佈滿了細碎如冰裂般的開片。這些開片紋理自然天成,細膩入微,彷彿是大自然這位鬼斧神工的頂級藝術家精心雕琢的傑作。
罐子的口部,蓋著一個約莫臉盆大小的蓋子,蓋子嚴絲合縫地扣在罐口之上,彷彿將罐子內的一切秘密都緊緊鎖住。蓋子的前後左右,均封著泛黃的經幡封條。這些經幡封條由於歷經漫長歲月的侵蝕與消磨,顏色已然變得黯淡無光,呈現出一種陳舊而滄桑的泛白色調。封條的邊緣處,出現了些許破損的痕跡,脆弱得彷彿只需輕輕一陣微風拂過,便會瞬間化為齏粉,消散在歷史的塵埃之中。封條之上,隱約可見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跡以及神秘莫測的符號。那些字跡,似篆非篆,似隸非隸。而那些符號,形狀怪異,排列無序,就像是某種未知力量施加的封印。
王大少緊盯著這青瓷罐子,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艱難地嚥了咽口水,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說道:“這……這看著就透著一股邪乎勁兒,咱們真的要開啟看看嗎?”
我內心一陣糾結,不由自主地萌生出與識海中的老祖宗周天賜溝通的念頭,試圖從他那裡獲取一些指引。然而,無論我在心底如何焦急地呼喚,四周始終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死寂。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凝固,只剩下我們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老唐在一旁因貪婪地翻找寶貝而發出的細微響動。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急切呼喊著老祖宗,那聲音在腦海中不斷迴盪,可回應我的,唯有一片空洞的寂靜,恰似被整個世界無情地拋棄。這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如潮水般將我淹沒,讓我愈發心慌意亂,彷彿置身於黑暗的深淵,找不到一絲光明的方向。
安崇此刻的狀態,已然急得如同在滾燙鐵板上不停跳動的螞蟻。尤其是當他目睹老唐雙眼放光,正貪婪無比地將一件件精美絕倫的瓶瓶罐罐拼命往包裡塞時,老唐眼中那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赤裸裸的貪婪,如同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安崇內心深處那股按捺不住的慾望。反正已經打破了“燈滅不摸金”這一在倒鬥界奉為圭臬的規矩,在安崇看來,事已至此,索性就大幹一場,說不定這一次冒險就能讓自己滿載而歸,從此過上逍遙自在的好日子。
於是,為了儘可能降低風險,確保萬無一失,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從揹包裡掏出幾炷香。他的動作既虔誠又緊張,那幾炷香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中,彷彿承載著他此刻全部的希望與忐忑。他用顫抖的手點燃香,那閃爍的火苗在這昏暗壓抑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微弱,恰似黑暗中隨時可能被撲滅的一絲希望之光,卻又彷彿凝聚著他對未知力量的敬畏與期許。
接著,他滿臉肅穆,恭恭敬敬地朝著青瓷罐子拜了幾拜。每一個動作都做得一絲不苟,充滿了敬畏與忐忑之情,彷彿他面對的並非只是一個普通的罐子,而是擁有著神秘力量、能夠決定他生死命運的神靈。拜完後,他輕輕將香插進旁邊那個佈滿歲月灰塵的香爐裡。那香爐靜靜佇立在一旁,彷彿是從歷史的滾滾長河中緩緩浮現,渾身透著一股陳舊而神秘的氣息,彷彿在訴說著往昔不為人知的故事。
隨即,他嘴唇微微翕動,開始唸唸有詞地說著一段旁人根本聽不懂的話語。那聲音低沉而神秘,彷彿穿越了時空的隧道,在這封閉的空間裡緩緩迴盪,彷彿是在與某個隱匿於黑暗中的未知存在進行著一場隱秘的交流。那話語彷彿帶著某種古老的魔力,讓整個空間的氛圍愈發凝重。
說完後,他又迅速從揹包裡翻找出幾個防毒面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與果斷,毫不猶豫地將防毒面具遞給我們,同時大聲說道:“都戴上,鬼知道這罐子開啟後,會不會突然冒出什麼髒東西來。”
安崇深吸一口氣,緩緩從揹包中取出一隻鵝毛。那鵝毛潔白如雪,在這昏暗壓抑的環境中,竟似帶著一抹別樣的純淨。他的動作輕柔至極,宛如呵護著世間最脆弱的珍寶,生怕稍有不慎便會打破這寂靜中的某種平衡。鵝毛在他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舞,緩緩靠近經幡附近,輕輕掃去那沉積千年的灰塵。揚起的細微塵埃,在昏黃黯淡的光線中如夢如幻地飛舞,恰似歷史的殘片在悠悠訴說著往昔歲月的神秘與滄桑。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鎖定在罐子的蓋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他一寸一寸地仔細觀察,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隱藏致命危險的細節。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氛圍中,每一秒都彷彿被無限拉長。終於,他確認沒有絲線牽引底部,緊繃的身體這才稍稍放鬆,長舒一口氣,聲音低沉而虔誠,彷彿在向冥冥中的未知力量祈求諒解:“見怪莫怪!”那聲音在寂靜得近乎死寂的空間裡幽幽迴盪,帶著一絲敬畏,又夾雜著幾分無奈,彷彿在與歲月對話。
言罷,他緩緩伸出手,那手在半空微微顫抖,似是在猶豫,又似在積蓄勇氣。終於,他的手指輕輕觸碰到經幡,動作謹慎得如同在觸碰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也許是歲月的侵蝕太過無情,經幡早已脆弱得不堪一擊,僅僅是他這輕輕一動,經幡便如夢幻泡影般碎成了無數細小的渣渣。那些碎片紛紛揚揚地飄落,宛如一場來自遠古的陳舊之雪,灑落在罐子周圍,瞬間為地面鋪上了一層斑駁的歷史殘骸。
即便安崇在盜墓這個神秘而危險的行業中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無數詭異離奇的場景,但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依然縈繞著一絲難以消散的敬畏之情。他深知,在這古老神秘的地方,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他雙手小心翼翼地掐住蓋子,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肌肉緊繃得如同即將離弦的箭。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發力,蓋子在他的推動下,緩緩旋著向上拔起。就在這一瞬間,“叮鈴叮鈴”,一陣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瓷器冰裂聲驟然響起。
老唐也在這瞬間停下了手中瘋狂搜刮寶貝的動作,整個人如臨大敵,一臉警惕地看向這邊。他手中還緊緊握著一個剛拿到的精美瓷瓶,那瓷瓶在他顫抖的手中微微晃動,折射出的光芒在牆壁上搖曳不定,彷彿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而我,儘管戴著防毒面具,卻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如擂鼓般劇烈跳動。額頭的汗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浸溼了衣領。我死死地盯著那緩緩開啟的罐子,目光彷彿被釘在上面,無法移開分毫。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與好奇,不知道罐子裡面即將出現的究竟會是什麼恐怖而神秘的東西。
安崇的表情格外凝重,宛如一尊石刻的雕像。他的眼神中交織著緊張與期待,雙手如同鉗子一般緊緊握住蓋子,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什麼足以毀滅一切的東西從罐子裡瘋狂衝出來,而他要用盡全身力氣將其死死壓制住。
隨著蓋子逐漸開啟,一股更為濃烈、刺鼻的腐臭味如洶湧的潮水般撲面而來。那味道比之前聞到的還要令人作嘔,彷彿是無數具腐爛的屍體在密閉空間中發酵後散發出來的惡臭。儘管防毒面具竭盡全力阻擋了一部分氣味,但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依然頑強地鑽了進來,燻得人頭暈目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在那令人窒息的腐臭之中,似乎還隱隱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種極其怪異、讓人不寒而慄的氣息,愈發讓人覺得這罐子裡隱藏的東西絕非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