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少好不容易壯著膽子探出腦袋,聲音因恐懼而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帶著滿心的驚恐與疑惑,小心翼翼地向安崇問道:“到底怎麼樣啊?這玩意兒是活的還是死的?究竟是人還是‘粽子’啊?”此時的安崇,雙眼緊緊盯著那具散發著詭異氣息的人形物體,額頭上已然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在這昏暗壓抑的光線中閃爍著點點微光。他先是緩緩地伸出手,緊緊握住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接著,他用微微顫抖的刀尖,輕輕地挑了挑那屍體的下巴。那屍體猶如千年的寒冰,毫無反應,就那麼靜靜地仰頜躺著,彷彿時間在它身上早已停滯。安崇見狀,這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得如同弓弦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了些,說道:“虛驚一場,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罷了,這就是具木乃伊而已,人都死了一千多年了,能有什麼動靜。”
老唐聽聞此言,趕忙湊上前去,目光如炬,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看著眼前這具毫無華貴之氣的木乃伊,他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濃濃的失望之色,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這他孃的就是大理國皇帝,那個傳說中風流倜儻的段譽段正嚴?草,怎麼寒酸成這副德行,身上啥玩意兒都沒有,好歹穿件龍袍顯擺顯擺啊,這也太磕磣了吧。再瞅瞅罐子裡有沒有啥陪葬的寶貝,哪怕放幾件值錢的玩意兒,也不枉咱們冒這麼大險。”說著,他便心急火燎地將手電的光再次直直地射進罐子裡,眼睛瞪得老大,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試圖從那黑黢黢的罐子裡尋找到可能存在的珍貴陪葬之物。
安崇眼見老唐那副急切尋寶的模樣,生怕他搶先一步發現罐子裡可能存在的寶貝或是與相門聖器有關的關鍵線索,心中一急,不假思索地如同一頭莽撞的公牛般衝了過去。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直接將身體探進了罐子裡,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中滿是急切與貪婪,彷彿罐子裡藏著能改變他命運的絕世珍寶。
然而,他剛一探身進去,原本寫滿期待的神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只見他雙眼瞪得滾圓,臉上血色全無,一副急不可耐想要後退出來的模樣。可偏偏命運弄人,不知是罐口莫名收縮,還是他探身的角度太過刁鑽,整個肩膀竟死死地卡在了青瓷罐子當中,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此刻的他,就如同一隻陷入獵人精心佈置陷阱的野獸,空有一身力氣,卻只能朝著一個方向艱難前行,再也無法後退分毫。
也不知究竟遭遇了何種詭異的狀況,安崇的身體突然如遭電擊般劇烈抖動起來,那抖動的幅度之大,彷彿他的靈魂正在被某種邪惡的力量強行拉扯。他隔著防毒面具,聲音因為恐懼與焦急而變得尖銳且破碎,帶著哭腔大聲喊道:“快,快拉我出來!”那聲音中滿是絕望與無助,彷彿下一秒就會被罐子裡隱藏的未知恐怖力量無情吞噬,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我們被安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立當場,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迅速反應過來。我和王大少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眼神中傳遞著同樣的焦急與決然。二話不說,我們如疾風般衝上前去,一人緊緊抓住安崇的一隻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拽,彷彿要與那股神秘的力量展開一場生死較量。老唐也瞬間回過神來,顧不上再去尋找什麼陪葬品,一個箭步衝過來幫忙。他俯下身,雙手死死抱住安崇的腰,牙關緊咬,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將安崇從罐子裡解救出來。
可安崇就像被一隻來自地獄的無形大手死死拉住,儘管我們三人齊心協力,拼盡全力,卻一時難以拉動他分毫。安崇的身體抖動得愈發厲害,每一次顫抖都彷彿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嘴裡不斷髮出痛苦的悶哼聲,那聲音在這寂靜而壓抑的空間裡迴盪,如同喪鐘般令人膽戰心驚,似乎正在遭受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折磨。
“臥槽,啥情況?”王大少一邊漲紅著臉使勁拉,一邊聲嘶力竭地焦急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與疑惑。
“不知道啊,別廢話,用力拉就是了!”我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每一根神經都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緊繃著。
就在我們幾乎快要力竭,雙腿發軟,手臂也痠痛得彷彿不是自己的之時,突然聽到罐子裡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聲響。那聲音就像是無數條冰冷的蟲子在黑暗中蠕動,又像是某種邪惡生物在甦醒時發出的低吟,讓人渾身的寒毛都根根豎起。這聲音讓我們心裡猛地一寒,手上的力氣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反而更加拼命地拉扯安崇。
“不行,這樣拉不出來,我們得想想別的辦法!”老唐喘著粗氣,聲音因為疲憊和焦急而變得沙啞,他一邊說著,一邊仍死死抱住安崇的腰,不敢有絲毫放鬆。
無奈之下,我當機立斷,決定砸毀這青瓷罐子。可老唐滿臉的不捨,畢竟像這般一人高的鈞窯瓷器,堪稱舉世無雙。那細膩如脂的瓷質,在昏暗光線中隱隱散發著溫潤光澤;獨特的釉色,宛如雨後初霽的天空,清新而迷人,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它的彌足珍貴。在老唐這個對奇珍異寶痴迷到骨子裡的人眼中,這無疑是稀世珍寶,價值連城。然而此刻,安崇被困其中,生死攸關,砸毀罐子實屬無奈之舉。我心急如焚地拍了拍安崇的腿,大聲喊道:“你再忍忍,我們得把罐子砸了!”安崇的腿微微抖了一下,緊接著便驟然安靜下來,那瞬間的寂靜,彷彿生命的氣息戛然而止,讓人心頭猛地一沉,恐懼如洶湧的潮水般再次將我們淹沒。
老唐見我決心已定,深知救人刻不容緩,趕忙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工兵鏟。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將我們往後推:“你們都往後退點,我來砸!媽的,也不知道這砸爛後的瓷片還值不值錢了。”話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下蹲,全身肌肉緊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如同一頭髮怒的公牛般,猛地揮動工兵鏟。“咣噹”一聲巨響,那工兵鏟帶著千鈞之力,結結實實地砸在青瓷罐子的口沿上。巨大的聲響在這封閉狹小的空間裡瘋狂迴盪,震得我們耳膜生疼,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這聲巨響中顫抖。但讓人瞠目結舌的是,那青瓷罐子除了發出一陣悠長的嗡嗡聲外,竟然毫髮無損,連一絲細微的裂紋都未出現。
“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鬼罐子,怎麼會如此結實!”老唐瞪圓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彷彿眼前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如同見到了天方夜譚般的奇事。
“再砸!別管那麼多了!”我心急如焚,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尖銳,此刻安崇的狀況危在旦夕,每耽擱一秒,他就離死神更近一步。
老唐咬了咬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再次高高舉起工兵鏟。這一次,他將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手臂上,卯足了勁狠狠地砸下去。“咣噹”,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聲音彷彿要將這壓抑的空間撕裂。然而,那青瓷罐子依舊穩穩當當,完好無損,只是嗡嗡聲愈發悠長,彷彿是在無情地嘲笑我們的徒勞無功,讓我們感到無比的挫敗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