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蓋子被徹底開啟的那一剎那,一股濃稠的白色氣體如洶湧的潮水般噴湧而出,那氣勢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盡。起初,在那一瞬間的錯愕中,我下意識地以為只是尋常的蒸汽一類的氣體,可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刺鼻腐臭猛地鑽進鼻腔,恰似屍臭一般,濃烈得讓人幾近昏厥。那股惡臭彷彿一頭張牙舞爪的猙獰猛獸,以排山倒海之勢衝破了防毒面具的重重防線,肆意地在我們的嗅覺神經上橫衝直撞。王大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差點將隔夜飯都吐了出來,他一邊用手拼命捂住口鼻,一邊驚恐萬分地大聲喊道:“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怎麼臭成這樣!”
就在王大少驚恐呼喊的瞬間,我們的視線齊刷刷地被罐子裡那層又黑又黏的液體牢牢吸引。即便把手電筒開到最強光模式,那刺目的光線射進去,也僅僅只是在液體表面反射出一道道詭異的幽光,彷彿這液體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根本無法穿透,自然也就無從知曉裡面究竟藏著什麼鬼東西。
安崇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猶豫了好一會兒,神色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緩緩對我說道:“這樣吧,咱們幾個一起合力,把這黑汁倒出來。不過我可得事先宣告,這黑汁極有可能是防腐液,裡面甚至很可能藏著‘粽子’。”聽到這話,我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愣了好幾秒才趕忙問道:“你之前不是說段正嚴出家後被煉製成骨灰了嗎?怎麼現在又冒出個‘粽子’來?”安崇無奈地重重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憂慮與迷茫,說道:“那不過都是書上的記載罷了,誰又能確定真實情況到底如何呢?至於到底有沒有煉成骨灰,亦或是整個人被囫圇個地放在罈子裡,咱們誰都沒親身經歷過啊。說不準這裡或許沒有屍骨,而是放著你們六門的聖器呢。”
老唐在一旁聽著,儘管那刺鼻到幾乎能讓人昏厥的惡臭燻得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五官都快變了形,但還是強忍著胃裡如翻江倒海般的不適,甕聲甕氣地說道:“要倒也倒遠點,這他媽比王致和還臭。”王大少也用手死死捂住口鼻,聲音從指縫間擠出來,甕聲甕氣地說:“行吧,拼了。但要是真蹦出個‘粽子’來,你們可得護著我點兒啊。”
於是,我們四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互相打了打氣,各自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達成了一致的決定。我和安崇走到罐子的一側,老唐和王大少則迅速站到另一側。我們深吸一口氣,那帶著腐臭的空氣讓我們差點又嘔吐出來,但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雙手緊緊抓住罐子邊緣,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齊聲喊了句:“一、二、三,倒!”便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罐子緩緩傾斜。那又黑又黏的液體像是極不情願離開罐子一般,緩緩地流淌出來,速度比我們想象的要慢很多,彷彿有一種無形且強大的阻力在拼命阻止它。
隨著液體緩緩流出,一股濃烈到幾乎能讓人瞬間窒息的腐臭味如同颶風般,猛地撲面而來。我感覺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膽汁都快被嘔出來了,要知道我們可都戴著防毒面具呢,即便如此依然清晰的聞得到那可怕的臭味。我發現幾個人都是強忍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流出的液體,試圖看清裡面是否有東西。就在這時,我彷彿看到液體中隱隱約約有個黑影在緩緩晃動。“你們看,那是什麼?”我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大聲喊道。眾人的目光瞬間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液體中的黑影上。那黑影隨著液體的流動,形狀逐漸清晰起來,模模糊糊看起來竟像是個人形。
“難道真的是‘粽子’?”王大少聲音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了好幾步。安崇則眼睛緊緊盯著黑影,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與警惕,說道:“別慌,等它再流出來點兒看清楚。”隨著液體繼續緩慢地流出,黑影的輪廓愈發清晰,果真是一具人形的物體。它被浸泡在液體中,面板呈現出一種詭異至極的青黑色,像是被某種蠱毒深深的侵蝕過,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感。花白的頭髮黏在頭皮上,一縷縷溼漉漉地耷拉著,彷彿是水草在水中無力地擺動。
就在我們緊張到極點,死死盯著這具人形物體時,它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種邪惡的力量,動了一下。王大少嚇得“啊”的一聲尖叫起來,那聲音尖銳得彷彿要劃破這壓抑的空氣,差點鬆開手中緊握著的罐子。“它……它動了!”王大少驚恐萬分地尖叫道,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我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心跳陡然加快,彷彿要衝破胸膛,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那具人形物體,大氣都不敢出,不知道它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令人魂飛魄散的恐怖舉動。
安崇反應極其迅速,瞬間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緊緊握在手中,刀刃向下,面準了粽子的喉嚨,彷彿下一秒就要去割喉似的。他壓低聲音,嚴肅地說道:“都他媽小心點,隨機應變。”老唐也急忙抽出他的大砍刀,雙手緊緊握住,一臉警惕地盯著人形物體,那眼神彷彿在告訴對方,只要它敢輕舉妄動,就會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我則一手握緊手中的手電,一手去掏玉皇清心咒。當我將光線直直地對準那具人形物體,試圖用光線來威懾它,但似乎沒什麼卵用。王大少躲在我們身後,身體像篩糠一樣不停地顫抖,嘴裡唸唸有詞:“臥槽,臥槽,真是太他媽嚇人了,這......這他媽還是人嗎?”那具人形物體在液體中隨著液體的流動而緩慢移動,動作十分的僵硬,彷彿每一個關節都生了鏽,每動一下都伴隨著液體的劇烈波動,那場景說不出的詭異,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魔正在甦醒。
隨著它的動作,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變得寒冷刺骨,一股陰森到極致的氣息如同一團黑色的迷霧,迅速瀰漫開來,讓人不寒而慄。突然,不知道我們四個誰的手亂動了一下,那青瓷也隨之顫抖了一下,而這粽子的腦袋竟筆直的向上看來。那雙空洞得如同無盡深淵的眼窩直直地盯著我們,像極了鷹國恐怖片裡的生化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