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崇壓根兒沒把老唐的挑釁當回事兒,只是面色陰沉地給身旁兩個手下遞了個眼色。那兩人瞬間心領神會,一邊警惕地盯著老唐,一邊與安崇一同邁向那扇厚重的殿門。
三人將手重重地抵在門上,齊心協力猛地一推,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那扇塵封了千年的大門竟出人意料地緩緩開啟。剎那間,一股陳舊的灰塵氣息如洶湧的暗流般撲面而來,嗆得眾人一陣咳嗽,也讓每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臥槽,不好!你們快看吶!”
王大少突然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如同夜梟的嘶鳴,因恐懼而完全變了調。
眾人聞聲,急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原本如鬼魅般靜靜挺立在結界外的宮女太監鞣屍們,隨著殿門的開啟,像是被注入了某種邪惡的力量,瞬間變得躁動不安起來。那扇殿門彷彿是開啟地獄之門的開關,原本靜止的鞣屍們竟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它們乾癟的身軀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姿態律動著,宛如被惡魔操控的木偶。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彷彿是它們那腐朽的關節在痛苦地哀號。它們的方向直指眾人而來,速度雖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彷彿死神正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步步緊逼。
“快,先進去!”安崇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顧不上許多,如同一頭受驚的野獸般率先衝進了殿內。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入。老唐雖還滿臉怒容,嘴裡罵罵咧咧,但也深知此刻絕非內訌的時候,只能不情不願地隨著眾人進了殿。
一踏入殿內,眾人便被眼前極具西南地區特色卻又透著無盡詭異的景象所震撼。
殿內空間極為寬敞,宛如一座巨大的陰森靈棚。一排排粗壯的石柱頂天立地,支撐著那彷彿隨時都會壓下來的穹頂。石柱上刻滿了神秘而繁複的符文與圖案,在昏暗搖曳的長明燈光線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殿內兩側擺放著具有濃郁西南風格的傢俱,皆是用當地特有的堅硬越黃打造而成。這些木材紋理獨特,質地堅硬如鐵,歲月的侵蝕讓它們表面呈現出一種深沉而凝重的色澤。桌椅的造型古樸厚重,上面雕刻著各種精美的圖案。有象徵豐收的稻穗,那飽滿的顆粒彷彿蘊含著生命的力量,卻在這陰森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詭異;有寓意吉祥的孔雀,開屏的羽毛栩栩如生,可那靈動的姿態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陰森;除了孔雀外,櫃子上還雕刻著可能是當地人的神祇的人物畫,他們長著寬大的翅膀,面目猙獰,十分的恐怖。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色彩斑斕的織錦,這些織錦以紅、黃、藍、綠等鮮豔得近乎刺眼的色彩為主色調,交織出各種富有民族特色的圖案。也許是年代久遠,早已失去了當年的鮮豔,變得有些蒼白。織錦上有神秘的圖騰,有翱翔的雄鷹,翅膀展開似要撲向眾人,銳利的眼神彷彿能看穿他們的靈魂;還有奔騰的駿馬,原本象徵著活力與自由的駿馬,此刻卻在這詭異的環境中,彷彿被詛咒一般,帶著一種瘋狂而絕望的氣息,在這陰森的殿內,宛如一道道詭異的符咒,讓人感到陣陣寒意從心底湧起。在牆壁的角落裡,擺放著一些造型奇特的青銅器物,有的形似展翅欲飛的飛鳥,卻有著扭曲的脖頸和尖銳的爪子,彷彿隨時準備撲向獵物;有的狀如張牙舞爪的走獸,身上的紋理彷彿是流淌的鮮血,表面的銅鏽猶如歲月沉澱的汙垢,更增添了幾分歷史的厚重感與恐怖氛圍。
然而,還沒等眾人從這恐怖的景象中回過神來,殿外那些鞣屍跳動的聲音已經愈發逼近,那“嘎吱嘎吱”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著眾人的耳膜,也敲打著他們脆弱的神經。
“把門關上!”安崇心急如焚地大喊道。
兩個身強力壯的手下立刻轉身,拼盡全力想要將殿門重新關上。可就在這時,一隻乾枯如柴、皮包骨頭的手臂突然從門縫中伸了進來,死死地卡住了門。緊接著,女屍那猙獰恐怖的臉龐出現在門縫處,她的雙眼空洞無神,卻透著無盡的怨毒,被老唐打爛的嘴大大的敞開著,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那聲音猶如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眾人的耳膜,震得眾人頭暈目眩,彷彿靈魂都要被這聲嘶吼震出體外。
“使勁兒!別讓她進來!”安崇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一邊和手下們一起用盡全力推門。可女屍的力量超乎想象,那隻手臂就像鋼鐵鑄就一般堅硬,死死地撐住門,讓眾人的努力近乎徒勞。
“這怎麼辦?”袁芷珊焦急地問道,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彷彿下一秒就會奪眶而出。
此時,殿外的鞣屍群已經越來越近,那“嘎吱嘎吱”的聲音彷彿死神的腳步,每一聲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上,讓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殿內,眾人與女屍陷入了僵持,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彷彿空氣中都瀰漫著火花,隨時可能引爆一場慘烈的危機。
老唐眼珠如帳房先生似的飛速轉動,神情緊張卻又透著一股詭譎。只見他迅速從兜裡掏出幾枚M67手雷和魚線。一邊哼唱著小曲,一邊快速走到殿門前,說道:“行,既然你們這麼死皮賴臉地纏著老子,老子請你們嚐嚐厲害!”
他手腳利落地將幾枚手雷固定在大門的窗稜處,動作嫻熟得讓人咋舌。隨後,他一邊急切地指揮我和王大少搬來一條沉重的長椅,一邊扯著嗓子喊道:“快,把這長椅死死地卡在門縫處!”我們不敢有絲毫懈怠,拼盡全力將長椅抬起,重重地卡在了門縫之間。
老唐看著佈置好的一切,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的笑容,在這緊張得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顯得格外驚悚。他惡狠狠地說道:“你不是不怕火嗎?那怕不怕這漂亮國的這玩意兒?我佈置的詭雷,保證又猛又狠!”說完,他一把拽過我們,大聲吼道:“快跑!”便帶著我們朝著後殿奪命狂奔。
眾人在後殿狹窄逼仄的通道中沒命地跑著,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搖曳不定的火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宛如張牙舞爪的惡魔。耳邊除了自己急促到近乎失控的呼吸聲和慌亂雜亂的腳步聲,還能隱隱聽見殿外鞣屍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聲,彷彿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正緊緊追在身後。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宛如天崩地裂一般,整個宮殿都隨之劇烈震顫。一股強大得近乎狂暴的氣浪從身後洶湧襲來,裹挾著炙烤一切的高溫,幾乎要將眾人狠狠掀翻在地。“成功了!”老唐興奮地大喊,但轉眼間,他的笑容便如被寒霜凍結,僵在了臉上。
因為,在這聲巨響過後,殿內並未陷入死寂。當眾人驚魂未定地停下腳步,緩緩轉身時,只見剛才那扇大門處濃煙滾滾,火光沖天。詭雷成功炸碎了一群鞣屍,那些被炸得支離破碎的肢體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令人詫異的是,這些碎掉的鞣屍體內的線蟲,似乎和女屍的線蟲截然不同,並不能相互融合修復。它們在殘骸間漫無目的地扭動著,顯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