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大病……
她在心底搜尋著關於此事的記載,也將這想法否決了。
書中所言,黃總管是壽終正寢的,一生無病無災。
既然這兩者都不是,那便只剩下意外和被暗害的兩種可能了。
若在這兩者間做出選擇,前者的可能性明顯要更大一些。
夏鳴在心底思忖著,只得出一個粗淺的結論。
……
這般耽擱著黃總管的病情,終究不是長策。
想要將他救醒並探清這其中緣由,夏鳴只能選擇去請太醫。
此刻,她新換的這個方向,便是前往太醫院最近的方向。
雖知此事有違宮規,但她別無選擇。
自己總不能明知救人的辦法卻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吧?
這不是她的作風,無論在哪一世中,都不是。
打定了主意後,夏鳴便不在乎自己會因此事迎來什麼處罰了。
此刻,她心底只有黃為善的安危,以及抵達太醫院後自己應該說的話。
夜幕降臨之際,夏鳴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奔走在宮道間,時而跑幾步,時而放緩步子沉思。
距她所知,太醫院每位太醫的脾性都不同。
有些太醫醫術精湛但脾氣古怪,有些太醫醫術不高但心氣兒高到了天上,除了皇上下旨,任誰也請不動。
夏鳴對太醫院的認知並不多,只知曉幾位在書中偶爾出現的太醫。
她在心底篩選著自己能選擇的人。
但她忽然發覺,以自己這御前太監的身份,那些人最多隻會客客氣氣的說幾句推拒的話,再客客氣氣的將她給請出去。
想要讓某一位太醫答前往太監的住所,為其診治,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這般想著,夏鳴的心情難免也因此低落了幾分。
她第一次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這般無力。
果然啊,在這宮內,只有權勢才行。
身在底層……便是連看病的機會都要拼命去求。
夏鳴此刻沒有過多的感慨時間,只能在心底不斷豐富著自己的話術,爭取能為黃總管請到一位太醫。
哪怕她請到的那位太醫的醫術並不是最頂尖的,但深處太醫院中的人,必不會是泛泛之輩。
她已經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
就算無一人願意隨她前去醫治黃總管,她也絕不會輕易走出太醫院的大門。
思緒紛飛之間,夏鳴的步子越走越急。
從養心殿到太醫院的路程,原本有小半個時辰。
此刻硬是讓她走成了一刻鐘。
一直奔走到腿腳都失去知覺了,夏鳴才終於走到了太醫院外的最後一處宮道的拐角。
她停下腳步,深呼一口氣,調整著自己的思緒。
腿腳的痠麻感,並不能阻礙她繼續向前走。
在太醫院的大門後,不知有什麼唇槍舌戰在等著她,但她知曉,此刻的自己必須抱著正向的心態去看待這件事。
她相信自己總會以現在的身份請得到一位太醫。
想清楚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和將要面臨的境遇後,夏鳴伴著暗沉天際投射到地上的一縷月光,邁步走過了最後一個拐角,走到了那座飄著藥香的宮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