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回想起來,他對此人的印象是有的,但只存在於他那日向自己說的幾句話上。
在姜承肆的印象中,這人的確如夏鳴所言,有些出眾於人群之間。
看著這清瘦的身影,姜承肆一瞬間回想到了自己早逝的三皇弟。
算了,不想也罷。
趁著回憶湧上心頭的前一刻,他忽略掉了那雙“清澈”的眼睛,以及早已被埋葬掉的過往。
眾臣雖是各自分站在殿外兩側,但還是以向前面聖的姿態,未有一人將實現落在這些考生身上,彷彿這裡的任何人都不會有第二次踏進這裡的機會。
如此一來,殿中的考生便也在無形中少了一隻被觀望的壓力,緊張感會得到極大的疏解。
落坐在各自的桌前,全天下接近半數的頂尖權貴,皆站在殿前陪同著他們完成這場殿試。
而在這樣一個巨大的身世差距下,他們能勝出的或許只有年齡。
若再添上一條,便是一顆未經官場沉浮的,乾淨的少年心。
筆鋒觸到紙上的那一瞬間,他們每個人都是這場殿試的主角,也註定在握筆的這一刻,排除心底的雜念,一往無前。
考題發下去的小半個時辰後,殿外已然天光大亮。
陽光落在上好的宣紙上,折射出一股柔和的盈色的光彩。
因著這紙質,光線並不影響他們的作答。
姜承肆自他的位置上看向身前那八扇被開啟的殿門,只見那光線似藤蔓,一瞬間攀爬到殿門上,又蔓延至屋內小半部分。
不過,這光離他還有些距離,只看得到顏色,卻不能即刻感知得到暖意。
站在靠門位置上的夏鳴剛好感知得到,且在光線透過雲層照下來的一瞬間,差點被晃了眼。
站的有點太靠外了,要不……我往裡點?」
慢一點挪,應該不會有人發現的吧?」
伴著心底的念頭,夏鳴用餘光看了一眼木樁般的大臣和其他紋絲未動的太監,猶豫了片刻,還是一點點挪移到了光線外。
呼……」
好不容易挪過來,怎麼又照過來了?!」
不挪了,曬著吧。」
待到夏鳴花了半炷香的時間才悄然向後挪移過一步,讓半個身子籠在陰影中時,殿外的光線又追過來,照了個滿面。
她乾脆半眯著眼看向殿外,再不挪移半分了。
姜承肆確實未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假如他心底那與她如影隨形的心聲沒那麼同步的話。
最近好像又沒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
不過,小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多到讓他有點聽不過來。
尤其是她那幾句不分先後的念頭同時砸在姜承肆腦海中的時候,讓他難以招架,但又忍不住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