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往門口看了看,但笑不語。
馮嚴看他這樣,就知道不是能輕易說出來的,就放下磨盤,過去關上門,道:“進屋說吧。”
江源徑自坐下,說:“我要買雷管和炸藥。”
馮嚴擦汗的手一頓,眼神瞬間變了,審視著他,說:“那你可找錯人了,我這沒有。”
江源能來,就說明他心裡清楚,整個江東縣,只有馮嚴這才能買到他想要的。
他輕笑一聲,道:“如果連馮二爺都沒辦法,那這東西可真是絕跡了。”
馮嚴從桌上拿起珠串,一圈一圈纏在手腕上,道:“甭給我戴高帽子,說沒有就沒有。”
“我也就是做做倒賣日用品的買賣,都是小本生意,那些掉腦袋的事情,可從來不幹。”
他有沒有貨,別人不知道,江源門清。
上輩子馮嚴之所以翻船,就是因為迫不得已把一批藏了好幾年的雷管出手,換錢要給姑娘治病,交易的時候爆了雷。
所以現在,馮嚴手上肯定會有。
江源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二爺能有今天的名聲,全靠一個穩字,這些我都明白。”
“我就是一個小獵戶,買雷管就是想進山的時候容易點,不幹別的營生。”
“你賣給我,出了這個門,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畢竟,我這個買家要是露了出去,那也跟你是同罪。”
馮嚴定定的看著他,眼神危險,胳膊上的肌肉塊突突的蹦:“你幹啥跟我沒關係,說沒有就沒有,趕緊滾蛋!”
江源眼神從他腕間珠串上一掃而過,說:“我出這個價。”
馮嚴看著他伸出來的一根手指,還是道:“沒有。”
江源喝了一口涼透的水,說:“您今天賣我個面子,我保證讓你賺的盆滿缽滿,而且絕對不會把東西露到街面上去。”
“不過是在深山老林裡炸一響,不會有人知道的。”
江源仍舊伸出一根手指,道:“這個數,我只要兩根。”
他撣撣袖口上的灰,意有所指的說:“您考慮考慮吧。”
“錢吶,有些時候,能解決很多事情。”
江源瞭解馮嚴,對他的一切都很瞭解。
比如明明是江東縣最大的地下話事人,為什麼一直住在這麼個破房子裡,冷鍋冷灶不說,連一套像樣的鋪蓋都沒有。
因為馮嚴的錢,全都給他姑娘治病了。
老婆死的早,就剩下這麼一個獨苗,還病歪歪的終年纏綿病榻,這個女兒那就是馮嚴的心頭肉。
他住的破,穿的破,吃的破都沒關係,卻把閨女放在城裡養大,好吃好喝的供著,保護的密不透風,從來沒有人知道他閨女的訊息。
江源也是在上輩子偶然發現的。
所以,錢,對馮嚴很重要,有了錢就相當於能給他閨女續命。
江源看似漫不經心,卻對結果已經十拿九穩了。
馮嚴攥掌成拳,指節捏的咔咔響,過了半晌,才道:“一百一根,只賣兩根。”
江源微微一笑:“成交。”
他從兜裡掏出一沓大團結,這些就是蔣致遠給他的定金,正好用來買雷管。
馮嚴看他掏的痛快,眼神在錢上轉了許久,終究是轉身出了門,在院子裡鼓搗半天才進屋。
江源看著他把布包放在桌面上,正要伸手去拿,就被按住了胳膊。
馮嚴盯著他眼睛,問:“你買這個幹啥使?”
江源毫不躲閃的直視著他,嘴唇輕張:“蹤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