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話音落下,破舊的泥草房子裡只剩下火堆燃燒的聲音。
他看著馮嚴愣住的神情,不用琢磨都知道他在想什麼,肯定以為自己瘋了,大雪封山的季節,竟然要進去蹤虎。
江源拍開他抓著雷管的手,慢悠悠拆開布包,裡邊放著兩根雷管,仔細看著沒有問題,才緩緩開口道:“不用覺得我瘋了,這世道誰不愛錢呢。”
“這雷管我拿走了,出了這個門我一個字也不會漏,你放心吧。”
江源前世今生一直都很敬佩馮嚴,他手上的生意雖說不乾淨,可卻是難得的有底線講道義,損陰德的買賣從來都不做,活著的全部意義都放在了養閨女上。
這個時代裡,很多界限都模糊不清,包括道德和倫理。
但馮嚴看似粗莽,卻守著自己心裡的底線,從生到死,始終沒越雷池半步。
就衝著這份堅持,江源也願意把倒賣雷管的事,替他瞞下去,一絲風聲都不會透出去。
外面的風聲漸緊,江源拉開房門的時候,被身後的聲音叫住了。
馮嚴壓著嗓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帶我一個。”
“虎骨價高,我不要,只要事成以後把虎皮分給我就行。”
江源眼睛一轉,就知道這虎皮是要給誰用。
他轉身看著馮嚴,他臉上的疤瘌在昏暗的房間內更顯猙獰。
可江源卻明白他心裡那一片純淨的慈父心腸。
他說:“事情未必能成,很可能是要搏命的。”
馮嚴從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決心道:“我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馮嚴在街面上也是有一號的,一口唾沫一個釘,你只要帶我上山就行。”
“成了,我只要虎皮,不成,我就當鍛鍊身體了。”
“多個人就多份助力,這對你沒有壞處。”
江源當然不會拒絕,馮嚴可是有名的練家子,一身橫練功夫,比周大強身手好多了。
他旋即點頭:“好,明天早上在鐵牛溝見面。”
江源轉身走進風雪,他上一世不明白馮嚴為何自苦,卻把女兒養的如珠如寶,為了孩子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去做那場要命的交易。
但現在他自己有了孩子,才真切的感受到馮嚴的心情。
若是有一天他的孩子急等用錢續命,只怕他自己要比馮嚴還瘋狂。
江源搖了搖頭,把灌風的領口攥緊,嘲笑自己想的真多,他的孩子那是吉祥如意的龍鳳胎,肯定一生平安。
他辦完事情,揣著兩根雷管,快步從山路回家。
一進院子,就看見他爹坐在倉房裡,手裡拿著一張細砂紙,打磨槍口。
看見江源回來,江鐵群抬頭看著他,嘆息一聲道:“不是明天要蹤虎嗎?今天不好好休息,跑出去幹啥。”
江源撇撇嘴,就知道周大強靠不住,嘴跟棉褲腰似的,這麼一會就把事情吐露出去了。
他走進倉房,把油燈往老爹面前挪了點,說:“出去買點東西,明天上山要用的。”
“這是大強那杆槍?”
江鐵群點點頭,吹了吹槍口,說:“膛線不準,槍口也有點磨損,我儘量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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