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在山上摸爬滾打兩天一夜,衣裳沾滿了泥灰和血跡,渾身氣味都不好。
一腳進了家門,就看見全家都在炕上坐著,氣氛低迷。
“這是咋的了?”
他一出聲,眾人才猛然看向門口。
趙愛紅匆忙下炕,鞋都來不及穿,攔著他左看右看:“受傷了沒有?”
“哪裡難受啊?”
一邊說著,一邊拽著他上炕。
江源配合的轉了一圈,道:“放心吧娘,沒受傷。”
趙愛紅看他身上雖然埋汰,但沒有掛彩,心裡的石頭才落了地,背過身抹著眼淚道:“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
蔣致遠一見他推門進來,手裡書也扔了,鞋也顧不上提,撲上來就問:“咋樣?打著沒?”
江源也沒抻著他,直接點頭說:“折騰了一天一宿,撂下一隻大虎,成了年的,得有三百多斤重。”
蔣致遠搓搓手,喜的轉了兩圈,看他這穿著打扮,就知道在山上沒少吃苦頭,喜滋滋的伸出手。
“拿來吧,我錢都準備好了。”
江源哭笑不得的看著他:“蔣老闆啊,你聽沒聽我說話啊,三百多斤的大虎,我哪整的動啊!”
“再說那大虎身上那麼多骨頭,我哪知道那塊骨頭能用,你得跟我上山去看。”
上下打量著蔣致遠的衣裳,說:“快換身衣裳,趁著天還沒黑透,現在就走,要不就得等明天了。”
蔣致遠滿腦子都是虎骨,虎骨,虎骨的,換了身厚棉衣裳,拎著一個箱子,就跟江源出了門。
“走吧。”江源抬腳就要走。
蔣致遠一把拉住他,說:“就用腳走啊?那得多遠啊?”
江源無語的看著他:“山上雪厚著呢,啥車都進不去,能走上去就不錯了。”
“放心吧,就在半山腰的山洞裡呢,不會讓你進深山的。”
“蔣老闆,虎骨你要不要了啊?”
“要要要。”蔣致遠想著新鮮熱乎的虎骨,咬咬牙就跟在後面走了。
江源連口水都沒喝上,舔了舔幹吧的嘴唇,嚐到一絲血腥味。
這一上午的時間往返山上兩趟,他這兩條腿都要溜直了。
沒辦法啊,仰頭看看天光,就這還得抓點緊了,要不下山的時候天就黑了,帶著個蔣致遠,還真不安全。
“蔣老闆,我這可剛打到就來叫你了,你絕對是頭一份兒!”
蔣致遠呼哧帶喘的跟在後面,說:“你放心吧,我答應你的都不會差了。”
“之前說好的價錢,要是有看上別的東西,我還按高價給你。”
“往後你往百草園賣貨,進價都高一成,我蔣致遠也不是那差事兒的人!”
江源對他拱拱手:“蔣老闆敞亮!”
蔣致遠擺擺手,說:“咱們這交情,叫老闆疏遠了,我叫你一聲江老弟,往後就是自己人了。”
江源能看出他背景不凡,從去百草園做生意那天起,就是要結交上他,現在鬆了口,自然要順杆上。
他乾脆的開口叫了聲:“蔣大哥,老弟以後就承你照顧了。”
“你別跟我耍滑頭,我一打眼就看出來,你不是平常人,這眼睛裡啊全是野心。”
蔣致遠點了點他,接著說道:“你有一股子魄力,辦事也講規矩,乾脆利落的,以後說不定就是一方人物!”
江源打著哈哈,謙虛道:“我就想混口飯吃,啥人物不人物的,我還沒想過。”
蔣致遠拄著一根木棍,艱難的在雪地上走,說:“那現在就得想想了。”
“你這幾百斤的老虎在那放著,可不是賣我點虎骨就完事了。”
“那就是你起家的本錢,好好利用起來,別糟踐了東西。”
江源聽他這話裡有話,卻沒說明,眼睛轉了一圈,說:“偉人說了,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現在正是好時候,大哥你說對不?”
蔣致遠瞥了一眼他,笑罵道:“滑頭,少在這套我話,你腦子轉的快著呢!”
江源哈哈一笑,這幾乎就是明示了。
看來上邊最近還真要有動作了,不然蔣致遠不會這麼拐彎抹角的提醒自己。
走了快三個點,終於能看見洞口了。
江源拽了一把蔣致遠,指了指方向說:“蔣大哥,就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