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一聽,這是以後都能把可以入藥的東西賣到這來,算是一個穩定的渠道,心裡高興,點著頭說:“那我就收下,咱們以後常來往。”
他走的時候,把剩下的狍子肉都放在櫃檯上了,轉身拽著板車就走了。
蔣致遠看見了,只是搖頭笑也不追出去,跟夥計說:“都分了吧,回家做個肉菜吃。”
江源拉著板車也沒直接回家,從街頭一轉,就去了供銷社。
切了一天的肉,江源身上油漬麻花的,衣襟上還沾著碎肉沫,掀簾子進去,冷風一吹,把他身上的肉腥味順著門縫就灌了滿屋子。
售貨員看著都快下班了,進來個人,渾身臭烘烘的,都皺著眉往一邊躲。
江源也不在乎他們啥眼神,走到櫃檯直接說:“滬牌奶粉給我來兩罐。”
售貨員上下打量著他,看著是個鄉下人,手指頭都沒動一下,說:“滬牌可貴啊,一罐要二十幾塊錢呢,還得要副食票。”
江源二話不說,直接數好錢放在櫃檯上,連早上從娘手裡拿的票一塊撂在她面前。
售貨員一看錢都拿好了,就回身在貨架子上抱下兩罐奶粉,用麻繩袋裝好,問:“還要別的嗎?”
江源說:“再拿兩隻鉛筆,一個本子,三斤糖塊。”
他圍著櫃檯踱步,看見好看的頭花要買,顏色鮮亮的布要買,有蓬鬆的棉花一買就是七八斤,連小孩玩的撥浪鼓都買了。
售貨員忍不住多看他兩眼,穿的破破爛爛的不像有錢人啊,買東西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全打包好,售後員的臉色都變了,笑盈盈的遞給他,說:“您要的東西都裝好了,您常來啊。”
江源把大包小裹的放在板車上,一趟供銷社出來,剛賺的錢還沒捂熱乎呢,就花出去一半。
但他心裡高興,這是頭一次給家裡人買東西,對他而言是截然不同的意義。
豈不知這點年頭,上輩子在他心裡轉了幾十年都做不到。
如今賺了錢,甭管花多少,他都樂意。
江東縣的縣城不大,跟鐵牛溝中間隔著一片地,農田裡偶爾能看見兩三個房子,其中有一棟泥草房,就是江源回去的路上要經過的地方。
奇怪的是,這房子到了飯點也沒升起炊煙,冷清清的看著沒人。
江源拖著板車走過去,在門上敲了幾下,三輕三重:“有人嗎?買東西的。”
過了一會屋裡才有動靜,門稍稍開了個小縫:“要啥?”
江源道:“上等葉子,要五斤。”
院子裡那人聲音粗獷,說:“等著。”
江源抱著袖子,在門口踱步,這地方他很熟悉,上輩子沒少來。
這院子不是一個人的,而是一幫做黑市買賣的人在這,菸酒糖茶只要是供銷社裡限量的東西,在這都能買到。
價格高,但質量好不限購,還不要票,屬於是很賺錢的灰色產業。
上輩子江源也是靠賣這些東西起家的,但風險太大,只要被抓住那就是牢底坐穿。
所以這一世江源選擇了安全的賣肉,踩著經濟改革的底線往前走,這些燙手的東西一星半點都不敢沾了。
等了好一會,那人才出來,從門縫遞出來一個塑膠袋子:“給你。”
江源把錢卷好塞進去,這銀貨兩訖,誰也沒看見誰的臉,買賣就做完了。
又耽擱這一會,天已經暗下來,這個點回去,等上了山路天就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