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雪揉了揉她的發頂,“走吧,咱們今個兒要逛的地方還不少呢。”
前世她一開始以為沈復不喜歡她,是因為她不乖,也乖乖巧巧過,學著別人家的女兒一樣給他做衣服,做鞋子,做荷包。
可那些東西他都是隻看了一眼,便隨便收在角落裡,甚至還成為沈芊芊嘲笑她的話柄。
後來她覺得這樣的付出沒有意義,便與沈復關係僵硬了許多,吵吵鬧鬧地又過了幾年。
但硬氣的結果,也只是捱打、捱罵,沒有什麼區別。
活了兩世,如今她才真真切切的看明白了沈復這個人。
他不過就是個目光短淺、唯利是圖的小人,誰有價值便向著誰。
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也好,寵著陳氏母子三人也罷,核心都只有一個:她會時時刻刻提醒他過去的那些不堪;而陳氏母子三人則能讓他找到被崇拜的成就感。
如今,她只想尋回親孃的嫁妝,帶著那些嫁妝離開沈家這個吃人的地方。至於沈復如何看她,她根本不在乎了。
阿諾這個小腦袋瓜裡一下塞進這麼難消化的東西,懵懵地點了點頭。
沈棠雪拉著她便往街上走。
宣德門外就是御街,沿著御街一路向南,過了州橋就是朱雀門,朱雀門外有殺豬巷、東西教坊以及大片的民居,還有最有名的新門瓦子。
沈宅所在的地方,就在朱雀門外的這一片民居中。
出了門,都不用走太遠,便有吃吃喝喝的地方。
街東車家炭、張家酒店,次則王樓山洞梅花包子、李家香鋪、曹婆婆肉餅、李四分茶……應有盡有。
沈棠雪拉著阿諾東逛逛西逛逛,不管是賣什麼的,是個鋪子都要進去看一看。
阿諾從小到大還沒這麼逛過街呢,看的眼花繚亂的,都逛暈了。
“姑娘,姑娘咱們歇歇腳吧,阿諾不行了……”
小阿諾在茶棚前面站住,氣喘吁吁地不肯走了。
沈棠雪看了一眼阿諾,又看了看掛著茶水三文一碗牌子的茶棚,“行吧,雖然你累了,那咱們就坐下歇歇再繼續。”
阿諾:“啊?”還要繼續?
小姑娘都要哭了。
沈棠雪只能先拉著她走進茶棚。
今日出來,她看上去雖然是在閒逛,但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母親的嫁妝除了單子上的,還有幾間鋪子。
她記得應娘說過,那些鋪子都是白契,具體是因為什麼,應娘說過了,但她那會兒太小,實在是記不起來了。
如今那些鋪子都被陳氏掌握著,不知道是如何處置的。
但都是旺鋪的話,陳氏便捨不得賣出去,因為那都是她的搖錢樹。
她一家一家逛,除了藉機檢視鋪子的情況,也是提防陳氏會在鋪子裡留了眼線,或是派人跟她出門,一下就發現了她的意圖。
她只恨前世一直被困在沈家宅子裡,陳氏什麼都不讓她學,她也什麼都不懂,還是後來嫁給了宋哲軒,被迫學了那麼些東西,才懂了其中的道理。
沒能早點拿回母親的嫁妝。
正出神著,她便聽見一個年輕姑娘的聲音傳來。
似乎是特別的感應,沈棠雪聞聲回頭。
那人一下便喚醒了沈棠雪腦海中久遠的記憶。
這麼巧麼?
居然讓她在這兒遇見了溫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