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麼可能就過去了呢。
侯夫人滿飲了一盞茶,眼中卻泛起了淚光。
若不是親耳聽李媽媽說的訊息,根本不敢相信沈家這些年待沈棠雪的險惡。
知道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卻不知沈復此人是如此的狼心狗肺!
“我說句馬後炮的話,若是早知道你會過的這麼難,當初我無論如何都會把你也接到侯府去的。”
侯夫人此時滿心的愧疚。
沈棠雪卻反過來寬慰她,“便是周姨母有心這麼做,我父親也是不會肯的。”
“他是個極重面子的人,要是讓周姨母你把我接到侯府去,豈不是等同於向天下人宣佈,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照顧不好?”
“而且亡妻剛一離世,就把女兒丟給別人另娶新人,這是會讓別人戳他脊樑骨的。”
她似乎完完全全地把侯夫人只當作一位長輩來傾訴。
這些話從她口中說來,輕描淡寫,好似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菜、是什麼味道一樣的稀鬆平常。
侯夫人又想起李媽媽與她說的,那姓沈的從前就是個窮小子,是靠著已故恩人的託舉,才讓他有了做生意的機會,慢慢有了如今的這份家業。
這麼多年,他虧待自己的嫡長女,說明他對原配並不在意;
對有恩於他的髮妻毫無敬意,甚至在髮妻死後虧待她的女兒,足以說明這個男人是一個狹隘又自私的人。
有這樣的爹,和陳氏那樣精於算計的後孃,這孩子這些年在沈家過的,只怕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艱難得多的多。
“孩子,過去的那些已經發生,我不會為自己辯解,是我有負於恩人的情義,但我可以在此向你保證,往後我和侯府便是你的靠山。”
沈棠雪斟酌著問道,“……若是我跟世子鬧了矛盾,甚至到了要和離的地步。周姨母怎麼選?”
“放心,我這人幫親不幫理。那渾小子若敢欺負你,我把他狗腿給打斷。”
沈棠雪:哈?
合著她才是親的那個?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是最讓沈棠雪沒想到的。
之後,侯夫人便將自己腕子上戴的一隻羊脂白玉手鐲褪下來,戴到了沈棠雪手上。
“這不行的,周姨母,太貴重了。”沈棠雪受寵若驚,連忙想將鐲子褪下來。
“長者賜不可辭。”侯夫人態度強硬,“既然你叫我一聲姨母,我的鐲子給你,你便收得。”
說著,又拉著沈棠雪細嫩的腕子看了又看,“你太瘦了,這鐲子你戴著的確是有些大了,不過再養養總是能豐腴幾分的,到時候就合適了。”
“那棠雪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謝過姨母。”沈棠雪起身作禮。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若是再推遲,可就是不識好歹了。
“不過,這鐲子的水色如此好,又觸手生溫,想必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我這豈不是有些奪人所愛了?”
“傻孩子,姨母妝奩裡又不是隻有這一隻羊脂玉的鐲子,給了你這樣可人憐的小輩,難不成還會捨不得?”
“今日不便,改日你來侯府陪姨母喝茶,姨母再拿出來給你挑挑。”
“是。”
怕她從身上再掏出什麼首飾塞給自己,沈棠雪只好先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