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從對方的身體特徵判斷出,對方是個男子,說話的盛京口音,別的,再也不知道了。
仔細看完了供詞。
江淮衣一扭頭,三爺已經被江侯爺按在了牆上。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只是貪慕虛榮,好高騖遠,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如此的是非不分,膽大妄為!”
“你明知道當年幾十萬兩軍餉被劫的案子有多大,你也清楚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對戰死的幾萬景雲軍兄弟來說有多重要!”
“可這麼多年,我們明明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你居然能裝作沒事人一樣一直裝聾作啞,包庇這種罪人!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
“當年戰死了幾萬的景雲軍弟兄,他們都是父親辛辛苦苦一手帶起來的呀,那都是我們同生死共患難的袍澤啊!當年一戰之後,景雲軍這個招牌也徹底消失。”
“你怎麼能做出如此喪心病狂數典忘祖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讓他在侯府裡進進出出的每一天,都是對父親英靈的褻瀆,是對那戰死的驚雲君幾萬英靈的褻瀆!”
江侯爺恨不得掐死他!
江淮衣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但深知他已經氣到了極點,都要瘋了。
三爺他和江侯爺從小一起長大,也沒見過他如此暴怒的一面。
侯爺他洪亮的聲音如雷一般,在三爺耳邊轟隆轟隆炸響,這會兒他已經嚇得整個人如風中落葉瑟瑟發抖。
嘴唇也不斷的顫抖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二,二哥,有,有什麼話,好好說……”
“我跟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如今我就只問你一句話,為什麼要做出這種數典忘祖,背棄幾萬同袍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若是當年你就將這個人交出來,真相早就已經查明瞭!何須等到十七年後的今天?!”
“這麼多年來,景雲軍的幾萬袍澤兄弟死不瞑目,父親在九泉之下亦難安,我更是寢食難安,無時無刻不想查明真相,給他們一個交代,讓他們能安心。可你呢?!”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件事後果有多嚴重?”
“他出賣押運軍餉的路線,是要問斬的,你為一個通敵叛國的罪人做掩護,你也逃不了死罪!甚至還會牽連整個侯府,還有你的妻女,你替他們考慮過麼?!”
三爺瞪圓了眼睛,“我,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我,我只是幫他換了個身份而已,我,我……”
“不知道?”江侯爺氣笑了,眼淚卻湧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不知道要讓多少人賠上性命!江承武,你當真是愚不可及,無可救藥!”
若說之前江侯爺對這個弟弟還存有一絲的幻想,事到如今他已經對江承武徹底失望透了。
這麼多年,他想到了無數種可能,也想到了無數個可能背叛他的人,卻唯獨沒有想過,那個人會是江承武。
他還將當年出賣行軍路線的罪人收留在府中!
他心中對家國,對父親,對景雲軍的幾萬兄弟,當真是沒有半點的敬畏之心的——他心裡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