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這重男輕女的時代,她還會維護自己的女兒。
她記得自家修房子和挖魚塘的時候,肖二都來幫忙了。
要不是爹孃眼尖手快,他幹完活就想跑來著。
剛想完這二叔的事兒,第二天如意就在田埂上看到了他。
明明比她爹小很多,可肖二看起來格外風霜,面上也多是愁苦。
瞧見如意,他努力擠出個笑。
已經紅腫起來的臉頓時疼得他“嘶”了一聲。
“如意,聽說你們還是想挖魚塘?”
“二叔來給你們幫忙。”
如意覺得挺意外,因為原主這位二叔在老宅就是“老實人”的具象化,爹孃讓幹啥幹啥,吃苦耐勞沒有怨言的那種。
前幾回來幫忙他都是偷摸的,今兒這麼大膽,一大早就來啊?
看著肖二臉上那清晰的五根手指,如意沒好意思問出來。
“爹孃還沒來,二叔你也先坐會兒吧。”
如意從逐月背上蹦下來,跟長安說了幾句悄悄話,後者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他回頭次數不少,但步子也大,幾個眨眼就沒了影子。
如意拍拍逐月讓它趴下,然後靠著它。
“招娣和盼娣還好嗎?”
都說大人的事小孩別管,可明明小孩才是最容易受到大人影響的。
肖二搖頭,說了句令人心酸的大實話:“習慣了。”
可不是麼,就如意跟著爹孃回來這幾個月,老太太對兩個孫女非打即罵,家常便飯似的。
天被聊死了,如意尷尬地腳趾摳地。
好在肖二也沒想著聊天,自顧扛著鐵鍬就跳進坑裡去了。
鐵鍬挖土的聲音吭哧吭哧傳來,聽得出每一下都用了很大的力氣。
他大概也有很多要宣洩的情緒吧。
如意沒去打擾,倒是他出了身汗之後忽然問了句。
“分家之後,你們過得好嗎?”
說到這個如意可就不困了。
“好啊,特別好!”
“從此每一滴汗水都是為自己流的,每一個銅板都是為自己掙得,每一天的生活都是為自己過的!非常開心哦!”
肖二一怔。
他其實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曾經痴傻的侄女卻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可你們的債務……”
如意小手一揮,特大氣地說:“小場面,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越不過去的坎,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
“區區一百兩。”
肖二被這句可稱得上狂妄的話逗笑,心情都輕鬆不少:“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麼……”
肖勇和王英很快就來了。
其實他們本來就跟在如意身後,只不過女兒騎著逐月,他們不方便用輕功,所以略微落後。
後來長安報信說肖二也在,他們就回去多拿了一份早餐。
肖二起初不肯吃,後來拗不過肖勇一句:“若是不吃,今後就別來幫忙!”
他嚼著嘴裡的白麵饅頭,看大嫂給大哥擦汗,又給如意倒豆漿,如意吃撐了,趁著大哥大嫂不注意把自己的包子塞到長安嘴裡……
娘說大哥家只是在硬撐,說他們沒了老宅幫襯,肯定早就過不下去,日子定然無比艱難。
養家餬口吃穿用度,哪個不要銀子?
娘說別看大哥大嫂從來不叫苦,其實背地裡指不定早都快哭瞎了眼。
娘說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