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讓這群蠢貨在認罪書上畫押,那自然是有人授意,叫他們替別人頂了罪名。
富紳權貴,有的是辦法逍遙法外。
若是想替這些倒黴鬼伸冤,就必然要查到這些藏在暗處的勢力。
能夠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找到替死鬼的權貴,他一個小小縣令,敢得罪嗎?
裴子清只是在等,等除了遞狀紙的趙安之外的那些苦主們。
不知是裴子清多日的耐心和潛移默化的開導起了作用,還是門外那些震天痛罵勾起了他們心中的憤怒,他們一個個抬起頭,眼底怯懦轉為仇恨和堅定。
裴子清笑了。
“還有其他人要指證堂上人犯的麼?”
張武等人的淡定因為那一張張轉向他們的臉不復存在。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因為失去舌頭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苦主們淚流滿面怒吼出聲的畫面勾起百姓們心頭顫動。
張武等人頓感大事不妙。
“等等!他們的手都斷了,也沒法說話,怎麼可能寫出狀紙!”
“身為縣令弄虛作假!你好大的膽子!”
裴子清本懶得同喪家犬計較,方才遞狀紙的趙安卻堅持要證明給所有看。
看著他咬住筆尖用嘴巴一筆一劃寫出個大大的“恨”,門外有些婦孺已忍不住潸然淚下。
裴子清當即扔出令籤。
身在官場,裴子清當然知道那些粉飾太平的骯髒手段,也明白這背後盤根錯節,若是追究定會得罪權貴。
但那又如何?
他就是要這朗朗乾坤,善惡分明。
“張武等人謀財害命,藐視律法,人證物證俱在,叛斬立決。”
他竟真的敢!
三日後的刑場上,張武等人還不敢相信橫行數年的他們居然會落到如此田地。
他們後悔了。
“大人,大人饒命!”
“我們招,我們願意招出幕後指使者,求大人饒命啊!”
隱藏在人群中的探子搓搓手指,一枚不起眼的小蠱蟲從袖口鑽了出去。
張武等人忽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起來。
裴子清立刻命人請來華仲景,看見他的那一刻,隱在人群中的十七暗道:原來竟是他來了,怪不得大夏八皇子還能活著。
不過這也就是苟延殘喘,沐國天原門的“腐骨蝕心”與“閻王帖”並稱兩大無解之毒,除非有人能受得住涅槃果毒性,成為藥人。
藥人多難養出來,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他才不信才剛接觸涅槃果沒多久的華仲景能做到。
張武等人已然沒了氣息,十七卻沒從裴子清臉上看到預料中的惱怒。
端坐在案前的縣令大人臉色不變,高聲宣佈。
“人犯自知罪孽深重,於行刑前嚇破肝膽而亡。”
就在所有人以為今日死刑到此為止時,眾人聽他高喝一聲:“來人!”
“在!”
“上閘刀!”
裴縣令竟還是將那些人犯架上狗頭鍘。
說好斬立決,死了也得讓他們人頭落地。
他神情肅穆看向人群,冷厲威嚴的目光彷彿無視距離,落在某些人臉上。
而他的聲音也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天理昭昭,善惡有報,作惡之人,註定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