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是...五哥去臣妾家偷吃的日子。”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表情,見他眉頭微皺卻沒有生氣的跡象,才繼續說:“每年這一天,臣妾都會親自做這道菜。”
“為什麼從不告訴朕?”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臣妾...不敢。”皇后低下頭,睫毛微微顫動,“那是她的專屬稱呼,臣妾不能喊。”
皇帝走近一步,龍袍的衣襬掃過地面:“誰說的?”
“是皇上啊。”皇后抬起頭,眼中含淚,“大婚那天,皇上說那是昌雨柳的稱呼,不許臣妾喊。”
皇帝怔住了。那天他喝得爛醉,滿腦子都是昌雨柳,竟然說出這樣的話。記憶中那張倔強的臉和眼前這張溫婉的面容重疊在一起,讓他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萱兒。”他伸手將皇后攬入懷中,龍袍上的香氣將她包圍,“以後,你就喊朕五哥吧。”
皇后渾身一顫,手指緊緊攥住衣角:“這...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皇帝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鴨肉,“來,嚐嚐你做的可有當年的味道。”
皇后張開嘴,咬下那塊鴨肉。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淚水卻控制不住地流下來。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都在想,要是能再喊一聲五哥該多好。
案几上的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朕有件事要告訴你。”皇帝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彷彿室內的溫度都隨之降低,“昌雨柳沒死,她在玄冥當了柳皇貴妃。”
皇后驚得說不出話,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用毒控制了別院的人,金蟬脫殼逃去了玄冥。”皇帝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她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
皇后看著皇帝的眼神,心中一顫。這樣的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次提到昌雨柳,他都是這樣的表情,彷彿要將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那雙眼中。
“五哥...”她輕聲喚道,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皇帝低頭看她:“怎麼?”
“沒什麼。”皇后搖搖頭,露出溫婉的笑容,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臣妾就是想喊喊您。”
皇帝將她擁入懷中,龍袍上的暗紋硌得她臉頰生疼:“不必拘束,在朕面前,你永遠都是那個偷吃鴨子的小丫頭。”
皇后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的鳳馨香,混合著江米釀鴨子的香氣。這一刻的溫存,她要好好記住。
因為她知道,等昌雨柳的事情處理完,五哥又會變回那個對她冷若冰霜的皇帝。那時候,她又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做那個溫婉賢淑的皇后。
但沒關係,她等了這麼多年,還怕等不起嗎?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皇后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江米釀鴨子上,那是她和五哥之間唯一的聯絡。她知道,這份溫存來之不易,也許轉瞬即逝,但她願意珍惜這短暫的時光。
窗外的風吹動竹簾,發出沙沙的響聲。皇后靠在皇帝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想起那個夏日午後。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貪吃的小丫頭,而他也不再是那個會偷鴨子給她吃的五哥。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可以假裝時光未曾流逝,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