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怕了你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在這兒等著,不許亂跑,我去給你再要一壺果酒來,喝完這壺必須回家。”
“嗯!”
沈燕宜乖巧點頭。
陳玉筠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出了雅間。
陳玉筠走後,沈燕宜在軟榻上躺了片刻,只覺得頭重腳輕,四周安靜得過分。
酒精麻痺了她的時間感,她覺得陳玉筠像是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都還沒回來。
她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撐著身子坐起來,決定出門去找找。
醉酒後,沈燕宜整個人腳步虛浮,扶著牆,晃晃悠悠地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口,視線掃過樓下大堂,她的腳步便猛地一頓,酒意都嚇醒了三分。
大堂的廊柱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簡單的青衣,身形清瘦挺拔,臉上帶著半截銀白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孤傲的眼睛。
是……那個叫明月的?
沈燕宜的心虛瞬間湧了上來。
今日她本無意再叫人,只是被周砥氣得狠了,才拉著陳玉筠來借酒消愁。
此刻在這裡撞見他,倒像是自己言而無信,又跑來尋歡作樂一般。
她下意識地轉過身,想裝作沒看見,悄悄溜回雅間去。
剛一轉身,就看見陳玉筠端著一壺精緻的果酒從另一側的走廊走了過來。
“你怎麼下來了?”
陳玉筠見她搖搖晃晃的,連忙上前扶住,“不是讓你在上面等我嗎?”
就在兩人準備回雅間時,一道尖利又帶了些許油膩的女聲忽然在大堂裡響了起來。
“喲,這人的身段倒是上乘,老闆,把他叫過來,讓本姑娘好好瞧瞧。”
沈燕宜和陳玉筠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珠光寶氣,樣貌算佳的女子,正用塗著胭脂的指甲,遙遙指向明月站立的方向。
周砥,或者說此刻的明月,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酒樓老闆見來了大生意,立刻滿臉堆笑地跑到周砥身邊,點頭哈腰道:“明月啊,這位王小姐可是咱們的貴客,你快過去伺候著。”
對此,周砥冷著臉,看也未看那王小姐一眼,直接對老闆道:“我今日不方便。”
這話一出,那王小姐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不方便?你一個賣笑的,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裝什麼清高!”
說罷,她直接從袖中掏出一大疊銀票,重重拍在桌上,聲音裡滿是勢在必得的傲慢:“本姑娘今晚就要點他!這些,夠不夠?”
老闆看著那厚厚一沓銀票,眼睛都直了,哪裡還管周砥方不方便,連忙哈著腰對王小姐道:“夠!當然夠!小姐您稍坐,我這就讓他過去!”
周砥眸色一沉,轉身便要離開。
他堂堂太子,紆尊降貴扮作小倌來尋人,已是極限。
如今還要被一個珠光寶氣的女子指指點點,當眾羞辱,他如何能忍?
然而,他剛一動,兩個身材壯碩的家丁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眼看一場衝突就要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