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華先是給銀行打了個電話,預約好取款時間,這可是五十萬現金,不是隨便去銀行就能取出來的數目。
掛了電話,李衛華就開始琢磨帶誰去合適。他在採油隊裡來回轉悠,把隊裡的小夥子們挨個打量了個遍。
這活兒既要力氣大能扛錢,又要嘴巴嚴實靠得住。想來想去,李衛華最後選中了兩個跟他沾親帶故的年輕工人。
這兩個小夥子都是二十三四歲的年紀,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一個叫王鐵柱,長得虎背熊腰,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還粗;另一個叫李建軍,雖然個頭稍矮些,但渾身都是腱子肉,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兩人往那兒一站,活像兩頭壯實的小牛犢,一看就是既能幹活又能鎮場子的好手。
李衛華把兩人叫到辦公室,關上門低聲交代:“待會兒跟我去趟燕京,有重要任務。記住,出去把嘴給我閉嚴實了,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爛在肚子裡。”兩個小夥子連連點頭。
接著,三個人一同前往燕京的銀行。小地方的支行根本備不了這麼多現錢,只有這種燕京銀行的總部,才能隨時調撥這麼大筆現鈔。即便如此,也得提前預約,銀行才好安排人手,把五十萬現鈔給你整整齊齊地捆好、封好、裝包。
銀行經理親自帶著銀行工作人員,把五十萬現金一沓一沓地清點好。嶄新的“大團結”用牛皮紙帶捆得整整齊齊,每十捆紮成一摞,再裝進他們的單肩包裡。
王鐵柱把單肩揹帶在自己脖子上繞了兩圈,又死死攥住包帶;李建軍更是直接把包抱在懷裡,兩隻胳膊像鐵箍似的把包勒得緊緊的,生怕驚動了包裡那些“大團結”,讓它們成精了自己跑掉。
他們倆人正是農村孩子打工的年紀。他們跟著親戚李衛華在採油隊幹活,雖說不是什麼編制工,但勝在跟著親戚混穩定可靠。每個月只要按時上班、不遲到早退、不請假曠工,月底就能穩穩當當地領到一百塊錢工資。
這一百塊錢,在1986年可不算小數目。小城裡的國營廠正式工,一個月也就三四十塊錢。他們倆在採油隊幹臨時工能拿這個數,全靠李衛華這個親戚照顧。
逢年過節的時候,李衛華還會額外給他們發點福利,有時候是兩斤豬肉,有時候是一條“大前門”香菸,這在村裡都夠讓人眼紅的了。
可今天不一樣。此刻他們懷裡抱著的包裡,裝著整整五十萬元現金。王鐵柱偷偷算了一筆賬,按照他現在一個月一百塊的工資,這包錢夠發他五千個月的工資。五千個月是多少年?四百多年!要是從明朝就開始上班,一直幹到現在都領不完這麼多錢。
李建軍也在心裡盤算著,越想越覺得腿軟。他想起村裡最有錢的會計家,攢了半輩子也就萬把塊錢存款,那在村裡已經是了不得的富戶了。可眼下他們抱著的,是五十個“萬元戶”的全部家當啊!
這麼一想,兩個小夥子的腿肚子直打顫,走路時深一腳淺一腳的,活像踩在棉花堆上,怎麼都使不上勁兒。王鐵柱甚至覺得,懷裡這包錢越來越沉,壓得他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三個人走出銀行大門,王鐵柱越走心裡越發毛。他縮著脖子東張西望,總覺得街角那些蹲著抽菸的、路邊晃悠的,個個都像不懷好意。他緊趕兩步追上李衛華,壓低聲音說:“叔,要不咱們找保衛科弄點傢伙什兒?搞兩根鐵棍啥的防身?”
李衛華聞言停下腳步,斜眼瞥了瞥這個遠房侄子,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瞧你這點出息!這裡是首都,天子腳下、光天化日的,你怕啥?”
“不是,叔您想啊,要真遇上攔路搶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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