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侍衛遠離了雲卷的馬車,就地紮了個簡單的帳篷準備過夜。
侍衛長端著煮好的粥來到長風身旁,“大人,我們多煮了幾碗粥,給您和蕭夫人。”
“多謝。”長風接到手裡,淡淡道:“等會我給夫人送去。”
侍衛長看了眼馬車的方向,因男女有別,他們這些侍衛離馬車都有一段距離,唯有長風能靠近馬車。
從離城開始馬車上就一直沒有什麼動靜,侍衛長貼心道:“夫人長時間待在馬車上恐怕會有所不適,若是夫人不想被打攪,我可以帶兄弟們再走遠些,讓夫人下來透透氣。”
長風啃了一口餅,冷淡道:“世子過世,夫人悲痛難耐,沒有心情下馬休息。侍衛長與其關心這麼多,不如早些休息,明日儘早趕路回京。”
侍衛長被噎得啞口無言,也察覺出自己不受待見,說了聲是便轉身離開了。
轉過身的一瞬,他眼神冷了下來,餘光瞥了眼馬車的方向,看著車簾上映出的女子身影,他默默攥了攥拳頭。
兩天後,一行人離開了晉州地界,因拖著一口棺材,趕路的速度並不算快,直到第七日才到京城附近。
接下來還有兩天的路程,途中沒有供歇腳的驛站,這晚上一行人又是就地紮寨。
夜半,箭羽劃破空氣的聲音打破了寧靜,靠坐在馬車旁的長風飛身躍起,一劍劈斷了往馬車射來的箭羽。
侍衛長驚醒,大喊一聲:“有刺客!保護蕭夫人!”
其餘侍衛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和蜂擁而上的刺客們纏鬥在了一起,長風站在馬車邊,沒有刺客能近身,侍衛長的表情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沉,他瞥了眼馬車後的棺材,計上心頭。
“不好!”
忽然,侍衛長指著棺材喊道:“這些人想毀壞世子的屍身!”
一個刺客劈砍在棺槨上,在棺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侍衛們同時朝棺材跑了過去。
侍衛長衝身旁的長風說道:“大人,世子屍身若被損壞,你我都難逃罪責!夫人這裡有我護著,你快去保護世子。”
長風素來冷靜的臉上多了一道裂紋,他猶豫片刻。
“那你務必護好夫人。”
說罷便衝向棺槨,刺客們自知不是他的對手,眼看他過來紛紛遠離了棺槨。
侍衛長嘴角揚起,在長風轉身後飛快衝向馬車,那些攻擊他的刺客也停下了攻勢,侍衛長跳到馬車上,一劍割開車簾。
正欲提劍刺入,突然愣在了原地。
人呢?!
被割斷的車簾搖搖晃晃飄落在地,車廂內只剩下一個人型布偶,晃晃悠悠的歪倒在榻上。
侍衛長一陣心驚肉跳,正在這時,一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侍衛長僵了身子。
四周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他看了一圈,才發現那些刺客竟無一活口,其餘侍衛們正震驚的望著他。
身後傳來長風的聲音:“想死想活?”
侍衛長嚥了口口水,“想活。”
“誰給你下的任務?”
“知州魏欽,他讓我殺了蕭夫人,找到她身上的奏章帶回去。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妻女都在他監管中,我……”
“寫信,告訴他你任務完成了。”長風收起劍,從袖中取出一物丟了過去。
“再把這東西捎上。”長風神色淡漠,“事成後我會幫你把妻女救出來。若辦砸了,你們就一起死。”
侍衛長捏著奏章,咬著牙道了句:“……是。”
等二人對峙完,其他侍衛才敢近前,一人指著棺槨一臉茫然的說:“大人,方才有個刺客把棺槨蓋子掀飛了,裡面……”
裡面放著的分明是石頭!
蕭世子的屍身不見了,蕭夫人也不見了。
這些狀況外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長風面不改色:“把棺蓋蓋好,繼續趕路。”
“那這些人……”
“一人一個,挖個坑埋了。”長風催促:“快,京城還有人等著。”
半個時辰後,滿地的屍體消失的無影無蹤,一行人繼續趕路往京城駛去。
與此同時,官路上的一輛青蓬馬車上,趕路的車伕正隔著簾子跟僱主閒聊。
他運氣很好,拉了個大客人,從晉州到京城,一趟就二十兩銀子。
就是有些晦氣,這位夫人偏要把屍體放在馬車裡,他雖是專門做接屍生意的,但人偏要和屍體待在一起還是頭一回。
要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他也不會這麼糟蹋自己的馬車,好在這會兒天冷,味道沒有那麼大。
車伕衝著車內說道:“夫人,咱們明兒就到京城了,可要先把您拉去義莊,將屍身先安置一下?”
“不必。”馬車內的聲音淡淡的,“在京城界碑那兒將我放下就是。”
“哦。”車伕嘀嘀咕咕。
真是個古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