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雲卷衣不解帶的照顧蕭蘭亭。
明明只是小小的風寒,以蕭蘭亭的身體素質應該很快就能好,誰知藥連吃了三日卻一點效果都不見。
雲卷陸續又請了幾個大夫回來,太醫院也派了人,藥開了好幾份,就是沒一個見效。
晨起雲卷扶蕭蘭亭起身,給他喂藥後幫他束髮,蕭蘭亭隨手拿來銅鏡,輕笑聲說:“躺了不過三日,我好像瘦了。”
雲卷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呼吸吐納,將玉簪從冠中穿過,固定好。
“今日天氣如何?咳咳,在床上躺了這幾日都快發黴了,我要出去走走。”
“你病還沒好,不能出門。”
“出去轉一圈就回來。”蕭蘭亭似笑非笑的看著雲卷,態度很堅決。
其實並不是他想出去,他是想帶雲捲去透透氣,這幾日雲卷一直待在他這兒,除了更衣寸步不離,眼角眉梢總帶著濃重的鬱色,整個人像被抽了生氣,蕭蘭亭看不得她這副模樣。
二人對視片刻,雲卷斂下眸說:“我帶你出門,但你要跟我去一個地方。”
雲卷給蕭蘭亭裹了好幾層,披上厚厚的大氅,還沒出門蕭蘭亭已經熱出了汗。
雲卷:“我讓長風抬轎子過來。”
“不必。”蕭蘭亭擰著眉,勾開領口散熱,這若還坐轎子等會兒他真要捂一身汗出來。
雲卷帶著蕭蘭亭來到南院的一處廂房,蕭蘭亭記得這地方之前是並無人住的,但此刻打掃的卻十分乾淨。
推門而入,一座一人高的金身佛像竟擺在高臺之上,屋內到處都是香燭,銅爐中燃著線香,檀香的氣息甚濃。
雲捲上前把蒲墊拖到了門口,“裡面香燭很多,在這裡拜吧。”
蕭蘭亭:“這佛像哪裡來的?”
“我問普渡寺的住持借的,燕京都說普渡寺的佛像靈驗。”
她掀起裙襬跪了下來,雙手合十看向蕭蘭亭,催促道:“你也跪下,拜一拜。”
蕭蘭亭慢吞吞的跪下,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佛像,目光就朝雲卷看了過去,雲卷合著眼睛姿態虔誠,蕭蘭亭想到這些日子她身上總帶著檀香的氣味,本以為是在侯府祠堂沾上的,沒想到她竟然自己請了個佛像回來,日日敬拜。
雲卷磕完頭睜開眼,才發現蕭蘭亭已經起來,他站在佛案前,正捧著一大摞手抄的佛經擰著眉出神。
聽到聲音,蕭蘭亭放下佛經回眸道:“這些都是你抄的?”
“嗯。之前抄的。”
這些經文全是祈願人平安康健的,蕭蘭亭眼底掠過一抹暗芒,他淡淡道:“綿綿,我只是得了風寒,你為何這麼害怕?”
佛像、經文,寸步不離,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因為這個風寒,出什麼事。
……是他露出什麼破綻了?
雲卷斂下眸:“出去說吧。”
離開南院,雲卷在廊下駐步,聲音極力壓抑著顫抖說道:“我前不久做了個夢。”
“我夢見,你會在寒衣節那天出事。”
蕭蘭亭瞳孔一縮,他眯著眸看著雲卷的背脊,眼裡滿是審視和冷凝。
雲卷絲毫沒有察覺,她斂著眸,將知道的一切歸於夢境,之所以選擇告訴蕭蘭亭,也想他自己也跟著重視起來,她重生這一遭,改變了太多的事,若這些事是能改變的,蕭蘭亭的死劫也未必就渡不過。
她轉過身,一臉無助和悲傷,“蕭蘭亭,我真的很害怕。”
“我當怎麼回事,原來是這樣。”蕭蘭亭失笑,他慢步上前,漫不經心道:“不過是個夢而已。”
“不是一個夢,是很多。我連續夢到了許多次!”
雲卷激動的胸脯上下起伏:“你死的毫無徵兆,突然暴斃,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反反覆覆夢到這件事,焉知不是老天在幫你。蕭蘭亭,後天就是寒衣節了,我求你……”
她眼裡泛起淚光,“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我現在真的……真的只有你了。”
蕭蘭亭怔怔看著雲卷,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目光晦澀,輕輕嗯了一聲。
雲卷把條案搬進了裡間,蕭蘭亭在床上休息,她便坐在一旁抄經,晝夜不停,那節細胳膊一整天都捏著筆,抄到最後蕭蘭亭肉眼都能看出雲卷的胳膊在發抖,但即便這樣她仍然固執的不肯停。
第四日的時候,雲卷把抄的經全都搬到門口,用火盆燒了,她合掌在火盆前跪了許久一動不動,虔誠的彷彿一尊雕像。
蕭蘭亭透過支摘窗看著她的側臉,神情凝重,眼底神色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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