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帶不走,也不能帶走。
就像那些回不去的時光,只能封存在記憶深處,在某個午夜夢迴時,化作心口細密的疼。
暮色四合時,雲府忽然來了位不速之客。
李德全提著盞羊角宮燈,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劃破暮色:“雲夫人,陛下賜的晚膳到了。”
食盒開啟時,蒸騰的熱氣裡飄著銀絲面的香氣。
雲卷望著那碗麵,忽然想起蕭蘭亭入獄前的最後一夜,也是這樣的雨夜,他翻牆回府,渾身溼透地站在廊下,手裡還攥著個油紙包。“阿卷,我給你帶了城南的銀絲面。”
他笑得像個偷腥的貓,渾然不知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同桌而食。
“替我謝陛下。”雲卷端起麵碗,指尖觸到滾燙的瓷壁,卻不覺得燙。
李德全眯著眼打量她,忽然笑道:“夫人可知,今日午時,蕭王爺在御書房跪了兩個時辰,求陛下收回成命呢。”
雲卷吃麵的動作一頓,麵湯裡的蔥花打著旋兒,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訝異。
蕭懷晏,蕭蘭亭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素來與他們不睦,如今竟會為她求情?
“王爺還說,”李德全慢悠悠地添火,“世子爺的案子或許有冤,求陛下允他重查。”
雲卷將麵碗往桌上一擱,青瓷碗與桌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錦盒硌得皮肉生疼。“他這話,可信嗎?”
李德全笑得像只老狐狸:“夫人是聰明人,該知道這宮裡的話,聽一半信一半就好。”說罷他福了福身,“咱家回宮覆命了,夫人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