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華葉峰喝了很多酒,被妻子董氏扶著往正院走,董氏把今日迎親途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
華葉峰的臉色因為酒氣而泛紅,仍不忘點頭讚許:“這個兒媳娶的好,行事有分寸,又會借力,這種時候還不願佔靖離的便宜,是個有骨氣的。”
“關鍵是她這事兒要是辦好了,還真是解決了咱們一直不能做、也不好做的事。”
董氏也道:“這孩子是個惹人疼的,這件事她來做還真合適,要是後面經營的好,其他地方的老弱也能設法安置。”
“要是她辦不好,剛及笄的年紀,也不過是小孩子家處事不周,後面的事也有我幫她兜著。”
華葉峰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搖了搖:“你啊,這掌家理事尤其是打理後宅的本事,未必比得上她,到底是尚書府的千金,不比咱們兩個泥腿子。”
華家行行伍已有五代,可是華葉峰的確算是個泥腿子,只因他是再上一代鉤翊侯的幼子。
華家的規矩,幼子守家傳承,不上沙場,只負責軍墾、屯田和家中庶務,為華家和華家軍守好後方。
華家的鋪子、生意甚少,絕大部分都是田產,華葉峰年輕時多與農人為伍,真就像個泥腿子似的,妻子董氏也是農戶出身。
後來他前面的兄長一一戰死,他才上了披掛上陣、奮勇殺敵,立下軍功,繼承了爵位。
董氏也是個勤勉也沒什麼架子的,在華葉峰身邊任勞任怨地操持著家裡家外的一干事宜,在華家軍的眷屬中也頗有名望。
但他們夫妻二人的確不擅長這內宅之事,也不善於跟元京那杆子貴婦和貴女相處,因此在高門圈子裡經常被人嫌棄、排擠。
好在華靖離特別早慧和爭氣,十九歲時就將一身舊傷的華葉峰替了下來,立下了超越先祖的功績。
華靖離不僅承了爵,還將原來的二等侯爵,變成了一等侯爵。很多人都說,要是能再給華靖離二十年,他甚至有可能晉升國公。
華葉峰和董氏徹底放了手,把裡裡外外的事都交給了華靖離和他身邊的人,現在只除了內宅的賬目還在董氏手裡,其餘的都已交託。
華葉峰繼續道,“她做這件事,不止是幫著咱們安置華家軍的老弱,還有這元京城中其他的退軍老弱。她一個女子,又只是供給一頓飯,讓人幫著照顧一下。”
“那些侯府非但不會跟她計較,還會對她有所感激。她這是在幫咱們華家養人望,靖離現在這副樣子,最是會被人落井下石的時候。”
“這人望別看小,可它是柔的、是軟的,能幫著咱們堵籬笆上的洞。這孩子這時候願意嫁過來,咱們華家一輩子都得念著她的好。”
董氏點頭,感慨著:“是啊,就盼著靖離好了之後,能跟她好好地過,明嫣能給咱們生個孫兒。”
華葉峰忽然想到了什麼,眉頭一皺:“我聽蔥白那小子說,靖離醒來的時候想要退親還是想換一個娶來著,當時他們也沒聽清楚他到底要娶哪一個。”
“萬一現在的這個兒媳不是他選的那個,等他醒來,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