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崽子,真是能說會道。明明已經露了破綻,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還能把話圓上。
華靖離靠在大迎枕上,換了個姿勢,舒緩一下傷口上的痛楚:
“夫人求人是不是該有些求人的姿態?我怎麼聽說,早上夫人對著母親和旁人稱呼我時,一口一個夫君,怎麼到了我這兒,就只剩一聲‘侯爺’了?”
“那是……那是……為了讓長輩和家裡人放心,證明妾身和侯爺之間相處得很好。”
夏明嫣語塞,那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硬氣,難道還要當著他的面叫他夫君不成?那得多難為情,反正她叫不出口,
“侯爺別這麼看著妾身,妾身現在還叫不出口,妾身從前與侯爺並未見過面,拜堂行禮侯爺這邊也是二弟代勞的,其他的……總之妾身叫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夏明嫣現在還未能將華靖離視作自己真正的丈夫。
有著上一世的記憶,在南疆的時候,她是李玦的貴妾,華靖離是李玦的義兄,那時她熬了湯羹也會給華靖離帶一份,華靖離可是要喚她一聲弟媳的。
這一回,他們雖然做了夫妻,可是她一直以一種盟友的心態看待他,他們又還沒有夫妻之實,她無論如何都邁不出這一步。
華靖離統領華家軍多年,最會看人,夏明嫣自以為自己是隻歷經兩世磨礪的老狐狸,在他這兒卻近乎透明。
她那點兒小心思,都寫在她尷尬的神情裡了,這時候他卻不打算放過她,
“夫人覺得與我並非真正的夫妻,是昨夜本該洞房花燭,你我卻並沒有夫妻之實?原來夫人這麼盼著我康復,才好跟夫人圓房啊?”
“你……你,侯爺,你別亂說,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問題,穩住大局,不適合談論兒女情長。”
夏明嫣到底被他的話羞得臉頰紅通通的,沒想到華靖離傷得這麼重,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華靖離不想把她惹惱了,話鋒一轉,提出一個更容易應承的條件:
“這件事就不強求你了,不過你一口一個‘妾身’的,聽著煩。我……倒是還好,可是母親一定聽煩了,她沒說你?”
“母親的確說過,可是禮多人不怪,油多不壞菜,妾身也是想著恭謹一點好,誰知道……”
夏明嫣說著說著突然明白過來,明眸一瞪,染上了一層薄怒,
“侯爺好壞,話說一半兒不說另一半兒,你明明知道母親不喜卜小娘那樣的人,不說清楚就只說母親生性豁達,不喜歡被規矩束縛,才不讓妾身多禮。”
“要是妾身知道有卜小娘這號人,妾身……不,我才不會這般知禮、謹慎。”
卜小娘自詡自己是在太后宮裡服侍過的,禮儀、規矩了得,一口一個“妾”、“妾身”的稱呼自己。
殊不知這時候的大恆,規矩禮教在面對外人時要端上,日常在府裡相處時,即便是楚家這樣的文臣翹楚、相府人家,也是很隨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