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夏庸這人做官雖然沒有多少實績,可他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左右逢源,他已經看出來了,聖上八成已經知道他們背後在打什麼主意了。
當年老端侯過世之後,他本來該留下的東西就好像消失了似的,從端侯府和他家老家老宅裡抄出來的,也就是他那些年積攢下來的俸祿和庶務上的盈餘,別的什麼都沒有。
這要是別人也就罷了,老端侯和他的父親一直管著南疆海貿,要說賺來的那些都用在李家軍身上了,打死誰都不能相信。
聖上其實從一開始就清楚這端侯府有大量的財富不知所蹤了,還有那批用了朝廷府庫大半財富販來的海貨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只不過這些東西究竟是藏起來給後世子孫花用,還是要拿來圖謀不軌,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這個村子的出現直接驗證了端侯府和他們身邊的這幾家人組成的利益群體是另有圖謀的,而且那村子中定然存放著正在研製的探海絞索。
這就說明了,老端侯當年不僅把東西都藏到了海底,現在他們這群人還打算不透過朝廷就把那些東西取出來。這可不是拿來享福、花用的,分明就是圖謀不軌。
除了私販海貨,別的偏偏聖上什麼都沒提,可那眼神和那話裡的意思,分明就是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等著……
夏庸這樣跪了一夜,第二日他就是想起來,聖上不發話,他都反而不好起來了。好在御書房裡傳了口諭出來,讓他不想活著了就跪著,想活著就滾!
夏庸兩條腿已經軟得跟麵條似的了,好在身上還帶著銀票,先塞了一千兩出去,才讓兩個公公一左一右地把他架出了宮門口,之後又由自家的小廝把他抬上了馬車。
這一路上,夏庸腦子轉得飛快,他把前前後後的事兒翻過來倒過去地想了幾遍,在馬車裡自己嘀咕著道:
“要是沒找著這個村子,再多的猜測也只是猜測,還能瞞下去,可這村子怎麼就找到了呢?”
夏庸承認當初答應跟楚霆孝共謀大事時他的確懷有僥倖心理,可他也想過了南疆的海岸線那麼長,各地的流民和那些流放期滿但不想歸鄉的流放之人多有找這些海邊、山裡落腳的,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那些個人沒有本地的戶籍,但因為落腳的地方偏遠,當地官府輕易管不到,那裡又沒什麼能賺大錢的營生,沒什麼人會去。
這樣的人在那兒聚集的多了,慢慢的就形成了許多個小村子,人不多,平時也沒什麼人注意。等到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後發展出規模了,才會被當時當地府衙納入管轄範疇。
這樣的村子,不,在不成規模的時候根本稱不上村子,就是地方,在海邊、江邊還真不少,太子謝維頭一次出遠門,南疆當地的大族為了各自的利益,各個都在跟朝廷裝糊塗,各家也都有各家的秘密,謝維就是想在當地請一個靠譜的嚮導都難。
況且他們籌劃的這件事瞞著所有人,那村子也已經再不起眼不過了,就算有當地的嚮導帶路,那麼多大大小小的“村子”和長年不怎麼靠岸的漁船星羅棋佈在海岸線上,怎麼就那麼巧了,就是找到了他們那兒去了呢?
夏庸想著,要麼就是這些人裡出了內鬼,要麼就是老天爺要亡他們……這就是老天爺要絕他們的路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