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畫扇的這封不必有任何文辭的潤色,字跡也不需要多好看,就用她那狗爬般的字就可以了。這樣才更加真實可信,也更符合她從小到大的經歷。
畫扇寫好了信,夏明嫣檢查了一下道:“事情說清楚了,這樣就可以了。彭州那邊收到信之後,定然會暗中派人來查實,到時候我會安排他們跟你娘和喬嬤嬤見面。”
“喬嬤嬤那兒你不必擔心,用不著我們做什麼,陸世叔一定有法子讓她說實話。”
此時已是夜裡,畫扇和於杏兒各自散去,夏明嫣親手把兩封信放在信封裡,再將封口用紅蠟封好,之後叫來蔥白請他透過華家軍的補給馬驛把信送出去。
華靖離遇刺雖然是陸家人所為,可是當時陸家把這件事栽贓到了山匪身上,他們一直假裝不知道實情。這種時候夏明嫣想把這件事捅給陸遠山,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第二日晌午,華靖離才從宮裡回來,昨日朝會引起了很大的變動,很多事情需要移交,昨晚聖上留了十餘位與之相關的心腹、大臣在宮中商討此事。現在大事已定,這些人也就出宮了。
華靖離一番洗漱之後與夏明嫣大概講了講現在的局勢,又聽說畫扇的信已送出,便把郭林叫了來交待了幾句:
“讓人跟著,陸家人要是來了元京一律放行,盯緊了楚家、夏家和端侯府,他們之間必然會有聯絡。等著他們自己動手,太晚了。”
“不能等到他們兵強馬壯了才動手,得讓他們不得不提前他們的計劃,這樣咱們才能省些事兒,也能讓百姓少些損傷。”
郭林領命去辦,華靖離累了一天一夜一沾枕頭就著了,臨睡著前,他突兀地哼笑了一聲,對著夏明嫣道,
“你要是有空,還是回趟夏家吧,岳父昨晚沒出宮,在殿外跪了一夜。這回他回去肯定又要跟端侯府那邊鬧起來,又要有熱鬧看了。”
夏庸跪了一夜並非被聖上罰跪,是他主動留下的。一把年紀了,跪這麼一晚,恐怕就要沒了半條命了。
在別人眼裡,或許從兵部尚書降為兵部侍郎,他還留在兵部,還有楚霆孝這座靠山在,官復原職指日可待,形勢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危急。
可這裡面只有夏庸、楚霆孝和知道內情的華靖離、張禮歲才能明白這當中的危急已經遠遠超過了眾人的想象。
聖上表面上只是懲處了他們私販海貨之罪,其實世家大族多有私販海貨的,只要販不是禁物,數量不大,只是供家族內部享用的話,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件事真正觸動聖上和朝廷逆鱗的是,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而不曾在官府統計裡出現過的村子。
有這樣一群人,朝廷沒有他們的戶籍,他們腳下的地方沒有在官府的輿圖裡,要是各個地方都冒出來幾個“村子”,有了這麼多不在朝廷掌控下的人丁和土地,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