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杏兒想了一會兒,點頭道:“我明白了,就好比在村子裡的時候,有一天半夜我睡不著,跑到海邊兒坐了坐,可能就被鄰居看見了,以為我出去是為了半夜就出海捕魚。”
“他或許就會擔心他出去的晚了,捕的魚比我家少,第二天他也夜裡出去了,可能直接就開船出海了,但其實那一晚我真的什麼都沒幹,只是單純地在船上坐了一會兒。”
畫扇終於能插上嘴了,她也覺得於杏兒這麼說很是通俗、貼切:“這就是疑心生暗鬼,誰都怕自己吃虧,不管別人會不會解釋,他都不會信。”
那個村子裡的人就是端侯府留下尋找海藏寶物和製作探海絞索的,這回被發現了,定然要讓沒被發現的那些人轉入更深的暗中。
為何那村子裡有楚、夏兩家的人往來,其實應該還有陸家的人,只是謝維去的時候剛巧沒碰上而已,這些人其實都是去監督端侯府的。
他們擔心端侯府私下把寶藏取了出來,貪了原本答應分給他們的一份。如今這探究的活兒被加倍隱藏了起來,變得更不透明瞭,他們不著急才怪。
夏明嫣琢磨了一下,看向畫扇道:“從今以後你便不用在以奴婢相稱了,你也得開始習慣你的新身份,有些事兒用不著等到幾年後了。”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一會兒你就去寫信,給你陸家,給你的親生父親,咱們先把這個親給認了。就算這位陸叔父不認你,也得先讓他知道這件事。”
畫扇愣住了,她曾經設想過跟陸遠山相認的情景,更加無數次的想過她要是有一個有權有勢的親爹或是繼父該有多好,可是真到了這一刻,她反而有些遲疑了。
畫扇想像中的父親,其實小富即安、對她好一些就可以了,可不是一個像陸遠山這樣在背地裡培植人手、策劃陰謀詭計、將來還可能變成人人得而誅之的要犯:
“這……奴婢,不,我就這麼寫信過去,他能信麼?我娘跟他就那麼一次,喬嬤嬤做了安排,他還以為是跟他的侍女,也就是後來那個妾室呢。”
“我娘跟他並沒有感情,連件信物都沒有,喬嬤嬤是人證,可她也不會站出來為我和我娘作證啊……”
夏明嫣看著畫扇,玩味地一笑:“怎麼,這就不敢了?即便這位陸叔父不是這樣一個人,霞姑姑在他那兒連個外室都不算,你想認回親爹,也是需要一番波折的。”
“這要是換了別人家,人家有家裡妻子、妾室生的子女在身邊,你有心相認,不止要過親爹和家族這一關,你還得跟那些個面都沒見過的兄弟姐妹爭寵。這些人都是被當做少爺、姑娘教養大的,你拿什麼跟他們比?”
“現在你的境遇已經算是好的了,至少沒有養在陸家的兄弟姐妹跟你爭,夏明月又被養成了那副樣子,如今惡名加身,在陸遠山那兒說不定還爭不過你呢,你可得抓住機會啊。”
當初陸遠山讓心腹暗中把夏明月暗中送回元京而沒有接走,除了治病、調理好身子,以便留存血脈,還有另一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