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都徹底黑了,他還馬不停蹄拉著謝寧往榷場那邊趕。
也幸好,謝寧找廖吉昌的時候坐的吳俊源的馬車。
這個傢伙,車上除了女人什麼享受的東西都有。
午飯稀粥都沒喝飽,謝寧偷偷從一堆土地雷上頭掏出來點點心,一邊看廖吉昌辦公一邊吃。
廖吉昌手裡拿著博餅卷蔥,給謝寧甩過來一張公文道:“這是宿川境內十一個縣鎮的耕地情況,今年雨水不缺,但大部分百姓因為兩年前的乾旱都跑雲州以南去了,土地沒人耕種,大面積撂荒,到了秋天白城和宿川的賦稅又是一回事。”
“你看看要怎麼處理,才能最大限度減緩損失?”
分析草擬公文,這的確是副手該乾的活。
謝寧沒猶豫,他在做文章上還算是有信心,但實際接觸地方政務還是第一次,因此看得格外仔細,他翻看公文的同時,也在心裡估算撂荒的土地範圍,去年末今年初門閥世家收容的人口,也差不多能算出來個大概。
知道是廖吉昌在考驗他。
謝寧估算了個差不多之後,問了他白城與宿川兩個州府剩下的留存人口,不過一會就想了出了對策。
“恢復農耕,當下最緊要的必須得把原先流失掉的人口,想辦法從世家哪裡扣回來!”
“……扣回來?”
馬車到了地方,廖吉昌撩開車簾,笑了一聲,“這字用的好!”
“下官張啟鶴參見大人!”
馬車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顫巍巍地朝廖吉昌行禮。
“張大人,不必多禮。”廖吉昌跟謝寧介紹說:“謝寧,這是榷場監司也是你以後的頂頭上司,雖然張大人年事已高,但治理賦稅和商戶經營上經驗豐富,你要多多協助於他。”
謝寧聽後……?
榷場監司的副手?
怎麼又不跟他商量,上來就給他按了個官。
榷場副監司,一聽就是個得協調各方關係,忙得要死的屁官。
謝寧極為不樂意地看了廖吉昌一眼。
廖吉昌一副絕對信得過似得表情,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謝寧,快跟張大人打個招呼,你們倆以後就上下級的同僚了。”
謝寧:“……”
怎麼感覺又被他給忽悠了。
“晚輩謝寧見過張大人!”
“哦,你就是今年的小三元,謝寧、謝秀才!”張啟鶴說起話來,像是一口氣堵在喉嚨眼,生不去下不來,咯痰似得嗓音讓人聽起來渾身難受,“老朽年事已高,往後還要謝小三元多多照應了!”
“哪裡敢哪裡敢!”
“晚輩還需要張大人多多擔待!”
寒暄了一會,進入榷場監僚內,廖吉昌叫張啟鶴拿來公文,遞給謝寧道:“這是朝廷規定的所有通商品類和到年底,西北榷場要與胡人達成的交易數額,你看看。”
謝寧拿過公文仔細看下來。
的確,戶部、鴻臚寺共同擬定的通商品類十分詳盡,大到絲綢、茶葉鹽鐵,瓷器,這些高價奢侈品,小到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按照這上面一年幾千萬兩的交易金額,這麼多東西,都能填補一整個州府的百姓了。
廖吉昌道:“謝寧,我與你交個實底,現在西北軍需糧餉是一分沒有,榷場的位置也不可能讓了胡人分毫,再加上我之前與你說的,要趁此機會動搖世家的根基,你且好好想一想,到底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