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龍剛想進文廟,就被門口二個值更的攔住了。蘇州文廟是讀書人的地方,為防止雜人打擾,門口有人值更。
劉雲龍向他們說明情況,並拿出陳洪謐的信件後,才被放行。
劉雲龍在一個大廳裡找到了吳教諭。
吳顔謙已有50多歲了,留著一把鬍子,很斯文的樣子。看到劉雲龍遞來的引薦書後,問道:“後生,你是做什麼的呀?”
“回教諭的話,我是做木匠的。”
“你多大了呀?”
“18歲了。”
“看你的樣子,好像讀過幾年書。”
“是讀過幾年書。”
劉雲龍也沒否認自己沒讀過書。他在這個時代僅僅讀過幾年社學,但在後世卻是苦讀16年的大學畢業生。
“哦,賺到錢了,想來買地?”
“是的。”
“我這些地不僅要養活佃戶,還要養活教授、雜工及用於維修房屋。府學這麼大,一年的維修費用就要幾百兩銀子。”
“這個我知道。我只買40畝地,地上的青苗費我照價補償,另外......”
“另外什麼?”
“我買下這40畝地後,我補償這些地3年的出產,再從租種這些地的佃戶中招收80名50歲以下的工人。”
劉雲龍的法子相當於後世徵地的“土地工”。二十世紀50-80年代,工廠徵地建廠房時,一般每畝地要解決2個青壯年,稱之為“土地工”。
吳顔謙聽後心想,這個後生能主動提出來補償3年出產、招收80名佃農做工,也就不怕佃農餓死了,於是心動了,忙說:“此事重大,我得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吳教諭著人去把二個訓導喊了過來。
一會兒,府學的二個訓導倪用賓、朱士若來了。倪用賓和朱士若都是蘇州的秀才。
吳教諭把劉雲龍要買地的想法告訴他倆後,倪用賓問道:“這些地三年出產怎麼計算?”
劉雲龍說道:“按每畝地年收成3石稻穀、1石麥子,行不?”
倪用賓心想,蘇州地區的最高畝產量確實也只有3石稻穀、1石麥子,就問道:“價格呢?”
劉雲龍說道:“3石稻穀、1石麥子就按4石稻穀計,稻穀的出米率是72%,即4石稻穀可碾米2.88石大米。現在市面上米價是每石2.16兩,40畝地3年的出產摺合約747兩銀子。這樣演算法是否可行?”
倪用賓看了看吳教諭,見吳教諭沒反對,就說:“行。”然後就說道:“現在佃農的各種稅賦、徭役也重,交了田租後,自己也剩不下幾個錢,何況剛剛受水災,佃農更苦了。你願意招收他們做工,蠻好。我看這樣,現在已九月下旬了,稻子都已成熟。你要買地的話,還是等稻收割後吧,這樣青苗費也不用補償了。”
劉雲龍說道:“可以。我可以在稻收割後再來收地,不過買地手續還是先辦了吧。”
朱士若問道:“你準備以什麼地價買下這些地?”
劉雲龍說道:“每畝地12.5兩銀子,行嗎?”
朱士若聽後,看了看吳教諭,見吳教諭點點頭,知道他已接受了這個價格,於是繼續問道:“你買地幹嘛用?你真能養活這些佃農嗎?”
劉雲龍說道:“我準備開織布坊。我給這些佃農和城裡做工一樣的工鈿,女的可以做紡工,男的可以做維修工、腳伕,應該能養活他們。”
倪用賓問道:“那些佃農和我們是簽訂長期租約的,我們突然中斷和他們的租約......?”他言下之意是你劉雲龍是否可以對這些佃農予以一定的補償。
劉雲龍介面道:“租地5畝以上的,我可以每戶補償5兩銀子,5畝以下的,可以補償3兩銀子。”
倪用賓問道:“此事甚好。不過你說的養活佃農之事,光口說不行。”
劉雲龍說道:“可立據為證。”
吳教諭原先以為劉雲龍是說著玩的,聽後立即說道:“那我們可以馬上立據,只是需要個保人。”
倪用賓說道:“這有何妨,去書院巷找個巡撫衙門裡的人來作保,不就可以了嗎?”
吳教諭一聽,對朱士若說道:“那你去巡撫撫衙裡找個人過來。”
蘇州府學是蘇州的最高學府,撫衙內很多官員的兒子就在府學內讀書,這些官員自然與府學的教諭、訓導熟識。很快,撫衙內的一名叫徐階的辦事員被請了過來。
明代的巡撫衙門沒有固定的編制,巡撫衙門內的辦事人員通常是巡撫延聘的一些幕僚人員,或臨時徵用當地後補的佐雜官到巡撫衙門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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