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達問道:“不知劉大掌櫃要用什麼貨物來換?你不是朝廷官員,火繩槍和佛朗機炮是不可能要的。”
其實,此時歐洲也已發明了燧發槍,只是還沒大量裝備,所以佩雷斯他們只知道火繩槍。
劉雲龍說道:“槍炮我是不敢要的。你們以澳門為基地從事轉口貿易,一定與呂宋、安南、佔婆、柬埔寨、暹羅、柔佛有貿易往來,你們能用大米來交換絲綢、肥皂嗎?”
佩雷斯說道:“劉大掌櫃,把大米從那些地方運到這裡來,路途遠,來回至少3個月,防潮費用就不低,還要向鄭芝龍繳稅,運到蘇州,價格不會便宜。”
明末,來往於南海、東海的商船都要向鄭芝龍繳稅,每艘船不論大小交稅2000兩(每舶2000金)。
大明用於運河漕運的商船載運量為400料(排水量為150噸),到了明末用於海上運輸的商船載運量為2500-4000料(按1料=0.33立方米,排水量為900噸—1500噸)。
有人稱,鄭和下西洋時的寶船長有44丈4尺(150.96米),寬有18丈(61.2米),深有1丈8尺(6.12米),即使按吃水2米深,鄭和寶船的排水量當在1萬噸以上,簡直堪比後世的航空母艦了,顯然是後世的人誇張的。
由於東南亞盛產大米,米價比蘇州便宜。劉雲龍早就匡算好了,如收購價為每石1.5兩,1艘3000料的商船載重量1000噸,大米的容重為0.8噸/立方米左右,因此1艘3000料的商船滿載的話,可裝米790噸。商船在向鄭芝龍繳納2000兩銀子的稅金後,再加上防潮、裝卸、運輸、倉儲等成本,運到蘇州,每石米價也不到2.0兩,遠比現在的米價每石2.5兩低。按每戶5口人、3個月消耗4.5石大米計,790噸大米可供1956戶9780口人食用三個月。如能從南邊運來5000噸大米,足可把蘇州的米價壓下來。
後來,劉雲龍遇見鄭芝龍的弟弟鄭芝豹後,才知道東南亞的米價比他預估的便宜,平均米價在每石1.1兩左右,暹羅的米價還要便宜,每石只需0.8兩。
於是劉雲龍說道:“為什麼不試試呢?”
佩雷斯問道:“不知道劉大掌櫃要多少大米?”
劉雲龍說道:“2萬料,怎麼樣?”
按1石等於0.07675立方米,1料等於0.33立方米計的話,2萬料大米合8.6萬石,5280噸。
米蘭達問道:“劉大掌櫃要了這麼多米,是要去你們的西北賑災嗎?”
佩雷斯也問道:“2萬料大米運到貴國西北的話,你有多少人手?”
劉雲龍說道:“我要這麼多米,和你們一樣,做生意唄。”
佩雷斯問道:“你準備以什麼價格和我們交換?”
劉雲龍說道:“呂宋、安南、佔婆、緬甸、暹羅的大米很多,價格也不貴。你們把糧食運到這裡,我以每石2.2兩收購,如何?”
米蘭達說道:“去年你們江南的米價是每石2.14兩,這幾個月是秋黃不接,米價才略微有所漲價,但秋收之後米價肯定會回落到2.14兩,到時你不虧本了嗎?”
其實蘇州的米價上揚主要是受去年的大水和北方的災荒影響引起的。劉雲龍知道,今年即將到來的旱災、蝗災必將導致蘇州米價的飛漲。
劉雲龍說道:“看來你們是經常來這裡做生意,對蘇州一帶的米價很清楚嗎。”
米蘭達說道:“我們每次來蘇州,都要在蘇州住上一段時間,自然也瞭解一些物品的價格。”
劉雲龍說道:“原來如此。這樣吧,你們只管把大米運過來,虧本是我的事。願意的話,我可以由官府出面,與你們簽訂契約。”
佩雷斯說道:“既然劉大掌櫃這麼痛快,那我們就和你簽約。”
於是,劉雲龍讓李必恭去把知府衙門的蔡福南請來。李必恭參與過知府後花園的改造,自然與蔡福南熟識。
在蔡福南的見證下,與佩雷斯簽訂了以每石大米2.2兩的價格收購大米的合約。
7天后,佩雷斯、米蘭達從大華公司買了2萬塊肥皂、500匹綢布回澳門去了。他們要趕緊回去,透過葡萄牙、西班牙商人收購大米,再組織船隊爭取在秋收前把大米運到蘇州來。因為他們知道,東南亞的大米價格其實每石只有1.1兩,運到蘇州後即使劉雲龍不執行合約,如以去年的米價每石2.14兩的價格拋售,他們也至少可賺幾萬兩銀子。
劉雲龍讓米蘭達、佩雷斯從南邊運米過來,主要是考慮到今年大旱之後是蝗災,蝗災之後會有大量的人餓死。如佩雷斯、米蘭達真運來了糧食,他也不怕佩雷斯、米蘭達不執行合約,如他們不執行合約的話,官府將禁止他們再來蘇州府經商,也就切斷了他們在江南的賺錢渠道,甚至可以由官府出面以嚴重違約為由沒收他們的糧食。當然,如佩雷斯、米蘭達是講信用的商人,今後劉雲龍準備與他倆做更多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