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旬暗自佩服。
他只察覺到左邊和樹上的,沒想到柳無眉的感知如此敏銳。
“怎麼進去?”
“光明正大地進去。”
柳無眉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這是青衣人的‘血殺令’,我從聽雨樓的小二那裡‘借’來的。”
韓旬挑眉:“你早就準備好了?”
“有備無患嘛。”
柳無眉眨眨眼,“走吧,韓大俠。”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向谷口。
果然,剛接近就有幾個黑衣人從暗處跳出,攔住去路。
“站住!什麼人?”
柳無眉亮出血殺令:“奉青衣大人之命,帶要犯韓旬前來複命。”
黑衣人看到令牌,又看了看被“押解”的韓旬,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青衣大人不是剛回來嗎?怎麼又派人...”
“放肆!”
柳無眉厲喝,“大人的事也是你能過問的?”
黑衣人被唬住了,連忙讓開道路:“請...請進...”
柳無眉押著韓旬進入谷中。
走出一段距離後,韓旬低聲道:“演技不錯。”
“彼此彼此。”
柳無眉鬆開他的手,“冷月應該已經進去了,我們得快點。”
斷魂谷內道路曲折,兩旁怪石嶙峋,像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鬼。
月光被高聳的巖壁遮擋,谷內一片昏暗。
“前面有光。”
韓旬說。
遠處確實有微弱的燈光,像鬼火一樣飄忽不定。
兩人悄悄靠近,發現那是一間石屋,窗戶透出光亮。
韓旬貼著牆根,慢慢移到窗下。
透過窗縫,他看到屋內有兩個人。
一個是青衣人,他臉色蒼白,左臂纏著繃帶,顯然傷得不輕。
另一個是個老者,穿著灰色長袍,面容枯瘦,雙眼卻炯炯有神。
“廢物!”
老者正在訓斥青衣人,“連個韓旬都解決不了,還折了冷月這枚棋子!”
青衣人低著頭:“師尊息怒...那柳無眉突然出現,壞了大事...”
“柳無眉?”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她怎麼會插手此事?”
“弟子不知...”
青衣人猶豫了一下,“師尊,那賬簿...”
“閉嘴!”
老者厲喝,“賬簿的事也是你能提的?”
韓旬和柳無眉對視一眼。
賬簿?
什麼賬簿?
就在這時,屋頂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老者猛地抬頭:“誰?”
一道白影從屋頂掠下,直取青衣人咽喉。
“冷月!”
韓旬失聲叫道。
冷月的指風如刀,眼看就要刺穿青衣人咽喉。
老者突然出手,一掌拍出,掌風凌厲,竟將冷月逼退數步。
“找死!”
老者冷笑,又是一掌。
冷月倉促應對,被震得口吐鮮血,撞在牆上。
韓旬再也忍不住,破窗而入,“封喉”劍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似乎早有防備,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向韓旬胸口。
柳無眉也衝了進來,短劍刺向老者後心。
老者腹背受敵,卻不慌亂,身形一轉,竟同時避開了兩人的攻擊。
“好功夫!”
韓旬讚道。
老者冷笑:“韓家的‘封喉’劍,不過如此。”
韓旬心頭一震。
這老者竟認得他的家傳劍法?
“你是誰?”
他問。
“你不配知道。”
老者突然從袖中掏出一物,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煙霧瀰漫。
韓旬屏息衝過煙霧,卻發現老者和青衣人都不見了,只有冷月倒在牆角,奄奄一息。
“冷月!”
柳無眉連忙上前檢視。
冷月睜開眼睛,看到韓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賬...賬簿...”
“什麼賬簿?”
韓旬問。
“血...血字賬簿...”
冷月艱難地說,“記...記錄了...”
她的話沒說完,突然瞪大了眼睛,嘴角溢位一縷黑血。
“毒!”
柳無眉驚呼,“她中毒了!”
韓旬檢視冷月的脈搏,已經停止了。
她的眼睛還睜著,裡面滿是不甘和憤怒。
“救不活了。”
柳無眉黯然道。
韓旬輕輕合上冷月的眼睛。
又一個因他而死的人...
“血字賬簿...”
他喃喃道,“到底是什麼?”
柳無眉在屋內搜尋,突然在桌下發現了一個暗格。
開啟暗格,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用血寫著幾個字:
“血影門名冊”
“找到了!”
柳無眉驚呼。
韓旬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人名和地址,每個人名後面都畫著一個血紅的叉。
“這是...”
韓旬的手有些顫抖。
“血影門的餘孽名單。”
柳無眉的聲音也變得凝重,“畫叉的,是已經死了的。”
韓旬快速翻閱,在最後一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韓天雄”
這是他父親的名字,後面也畫著一個血紅的叉。
“原來如此...”
韓旬終於明白了。
父親當年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我們得離開這裡。”
柳無眉突然說,“有人來了。”
果然,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至少有十幾個人。
韓旬收起名冊,抱起冷月的屍體:“走!”
兩人從後窗跳出,隱入黑暗。
身後傳來追兵的呼喝聲,但很快就被甩開了。
夜,更深了。
冷月的屍體漸漸冰涼,但韓旬心中的怒火,卻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