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
一隊士兵喊著口號,踏著整齊有節奏的腳步,正在快速接近。
秦漢良嚇得趕緊蹲在地上,心裡暗罵老徐害了自己,居然正好遇到了亂兵。
誰知道這支軍隊根本無視了他們,自顧自地朝著前面跑去。
“唐州軍訓練,不會襲擾百姓,爾等莫要害怕!”隊伍經過的時候,隊長朝著抱頭蹲著的百姓們喊了一嗓子,聲音洪亮。
如今唐州軍中,新兵太多,武安君加強了糧食供應,必須儘快讓他們完成基礎訓練。
按照唐州軍的規矩,新入伍計程車兵必須經受嚴格的訓練,除了力量要達標之外,還必須得認字,能夠完成陣列訓練等科目。
這些科目全部達標之後,士兵們就要接受騎兵訓練,按照武安君的標準,唐州軍所有士兵,只要有馬,都要能成為騎兵。
從唐州開始,越往北去,就越適合大規模騎兵作戰,若想打敗北元的騎兵,最好的辦法,就是擁有一支比他們更強的騎兵。
秦漢良等到那隊士兵離開後,才隨著眾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
可還沒過多久,又來了一支隊伍,秦漢良又趕緊蹲下,如此反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有至少五支隊伍從這裡經過。
漸漸地,眾人也開始不再害怕,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目送唐州軍計程車兵過去。
既然確定這些士兵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大家都開始轉頭關注那份告示。
隨著大家一行行看下去,心中漸漸有了底氣。
原來這是一份安民告示,上面寫著,從現在開始,由唐州軍負責城防,不會干擾百姓的正常生活。官府還會招募書吏和差役,以恢復城中的正常秩序,畢竟之前衙門裡的好些人,都跟隨蒲仙敖烈撤離到臨潁去了。
“老秦,你不是還有個秀才的功名嗎,如今可是個好機會,不如去衙門裡試試看?”老徐用手捅了一下秦漢良。
之前秦漢良在鋪子裡做賬房,每月也能有一貫錢的收入,如今鋪子早就被洗劫一空,暫時肯定很難有差事做。而衙門裡的書吏,待遇雖然不算太高,可卻是個有油水的活計,肯定比賬房強。
“我回去跟婆娘商量一下,就去看看!”秦漢良確實心動了,平日裡衙門裡的差事,根本輪不到他這種門外漢,如今倒真是個難得的機會。
秦漢良左右看了一下,趕緊擠出人群,先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後,秦漢良把方才在告示上看到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婦人,婦人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鼓勵丈夫去試試,畢竟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你把這個帶著,若是萬一遇到什麼事,就拿出來換個平安!”婦人快步走到灶臺邊一陣搗鼓,拿出一枚耳環遞到秦漢良手中。
“這個怎麼可以,你就剩這一對耳環了!”秦漢良將耳環捏在手中,心中一陣苦澀。
妻子當初的陪嫁首飾,就只剩這最後一對耳環了,其他的都在之前的洗劫中用來保命了。
“無妨,這不是還剩一隻嘛,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婦人把耳環硬塞到秦漢良手中,反覆囑咐他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來。
秦漢良用手帕裹了一塊飯糰塞進懷中,離開家門便大踏步朝著衙門方向走去。
四月的天已經暖和了許多,若是沒有戰事,此時的城中該是熱鬧無比,可如今卻一派蕭條,四處都是殘垣斷壁,讓人看著心裡發堵。
但即便如此,也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那時候街面上時不時就有成群結隊的亂兵走過,大家都只敢窩在家中躲災,連窗戶都不敢輕易開啟。
越是靠近衙門的方向,巡邏計程車兵就越密集,但他們都沒有任何騷擾百姓的意思,只是專注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來來來,不要擠,有進士功名的,直接進衙門,大人親自面談。其他人,應聘書吏的走這邊,此番共錄取十八人,月俸兩貫。應聘差役的走這邊,此番共錄取三十人,月俸一貫加五百文,都排好隊!”只見一位中年男子腰懸長劍,有條不紊地將過來的人分成兩隊。
此人正是如今的唐州軍從事,原先的白蓮教安撫使鄧宿。
武安君現在覺得,這些白蓮教的安撫使還真挺好用,應該是白蓮教特意培訓過的,個個都很能幹。他們不僅學識不錯,還通曉各種雜學,處理具體事務時更是手到擒來,讓人十分省心。
秦漢良排著隊,老老實實進入院中,這裡面都是來應聘書吏的,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五六十人,後面還有人不斷進來。
“時間已到,關閉院門,準備考核!”鄧宿一揮手,院門便直接關上了,那些還沒趕到的人,自然就喪失了此次機會。
秦漢良跪坐在桌前,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顯然接下來要進行考試。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把這一段完整寫下來,並且用白話進行註釋。”
……
鄧宿從四書五經中各擷取了一段,內容並不算高深,畢竟這又不是考科舉,只要對四書五經有所涉獵就行。
“一個村子,上田八十畝,稅十抽三;中田一百畝,稅十抽二;下田六十畝,稅十抽一。今年本縣上田平均產稻子三石四鬥……問,今年這個村子,該上繳多少秋糧?”
鄧宿說完看向下面眾人,果然有好些人都被這道題難住了。武安君出的這道題確實有些難度,卻又是書吏必須掌握的算術知識。
秦漢良卻毫不猶豫,奮筆疾書起來。他本就學過算經,又做了多年賬房,這種題目正是他的長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