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字跡,她不會認錯,是蕭晉權的。
除非這世上還有人和她一樣,擅長模仿蕭晉權的字。
江明珠想到這一點,表情不禁變得凝重,看著蕭晉權問:“我來嶢州近兩個月,卻未見一家書鋪有賣《玄承仙序》,不知世子習字的字帖從何得來?”
蕭晉權坦白道:“此乃我幼時自創的字帖,母妃說太標新立異,我入京後便很少用,對外書信公文,一律以常見的隸書體。”
而江明珠聽他這麼說,便越發肯定那封休書若真是有人模仿他的字,那一定是他在嶢州的故人。
畢竟整個京都,連太子都不知道他的伴讀會寫兩種字型,其他人若要模仿他寫休書,必然只會用隸書體,而非他自創的字型。
“那除了我,世子可知道還有誰會寫這種字?”
“見過這種字型的人,不會超過五個。而會寫的,除了你,我沒有見過其他人。”
江明珠又追問:“這五個人可包涵林雨薇,或是你的義父?”
這一次蕭晉權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江明珠想了想,前世的休書不管是蕭晉權所寫,還是有人蓄意模仿,都和麵前這個男人無關。
他沒有重生,回答不了她任何問題。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隨便問問。”江明珠思緒飄遠,輕聲道。
蕭晉權頓了頓,有那麼一瞬,憑空生出幾分戾氣,並不喜歡她這般蓄意隱瞞他。
“既然沒事,那你也可以走了。”他有些不耐煩。
江明珠本就不願多留,是他一直不放她走,聽到他的逐客令,二話不說便轉身離開。
待她走後,室內便徹底安靜下來。
蕭晉權看著桌上的涼麵,明明和母妃所煮的八珍面不同,可味道卻那麼的相似。
母親溫暖的笑容似乎浮現在眼前,一時讓他慌了神。
片刻後,他才重新坐下來,吃完剩下的面。
……
方威將江明珠送到王府門口,誠懇問:“不知江姑娘準備何時回京?”
“也就這幾日。”江明珠深知,白蓮教已滅,宋成文要回京述職時,蕭晉權多半是要隨他一道走,屆時,他一定不會放任她留在嶢州。
“世子……”方威停頓了會兒,才道,“世子離開嶢州多年,王爺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很想他,煩請姑娘勸勸世子,讓他回京前和王爺好好談一談。”
江明珠平日總笑臉迎人,給人十分好說話的錯覺,才叫方威開了這個口。
誰料,江明珠卻直接冷下來臉:“這是燕王的意思,還是你的擅作主張?”
方威怔了怔,但到底久經風浪,很快釋然道:“我追隨王爺多年,有些事不需要王爺說,也大概知道。”
“你既如此瞭解燕王,那可否為我解惑:王爺如此疼愛世子,為何曾經差點打死世子,還冷眼看著世子的生母服下毒藥?”江明珠目光直視著方威,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