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分到秧苗,一刻也不敢耽擱,或挑或背,抓緊時間將秧苗運往田裡。田地離得近的人家,已然開始栽種,不願再浪費一分光陰。
“村長大伯,你務必告知村民,那高產水稻需單獨栽種,如此方能便對比產量與留種。”
“好嘞,記下了!”村長挑著一擔秧苗,扯著嗓子回應。
他家也購置了不少高產秧苗,得好好想想該將這東西種在何處。
其實他心中也有些擔憂,可他婆娘大手一揮,便買了五百斤,他亦不敢阻攔。
罷了罷了,瞧這秧苗精神的樣子,應當差不到哪兒去。高產不高產的,別太過糟糕就行。
大榕樹附近漸漸安靜下來,虎子將工錢付與那些趕車的人,讓他們回去了。
顧嘉月見他臉上的疲憊,連忙讓他歸家休息。
“宇河,狗蛋。”
顧宇河正圍著虎子,求他傳授騎馬之術,便聽到親愛的二姐呼喊他。
他還未反應過來,狗蛋,哦不,應當叫張初筵,便率先跑了過去:“夫子,您喚我?”
顧宇河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嘟囔:哼,狗腿子。
待他走近,顧嘉月拉過兩個孩子,讓他們坐在榕樹下的石頭上:“嗯,給你們二人佈置一項任務。”
“夫子請吩咐。”
“你們回去,讓家中給你們劃出一塊地,無需太大,兩米見方即可。而後跟著父母一同種稻子。”
桃花村四周皆是高聳的山坡,最不缺的便是石頭。
聰慧的村民們尋來許多大石頭,磨平後置於大榕樹下當作凳子。
平日裡,村裡的大姨、奶奶們最愛來此吹風、納涼、談天。來的人多了,周圍的土地都被踩踏得緊實平坦,已然初步有了廣場的模樣。
顧嘉月心想,若有機會定要加以改造,到時候舉辦些文藝表演或者跳跳舞,必定熱鬧非凡。
“二姐,我們本就會種稻子。就不用再學了吧?”顧宇河還以為二姐要說何等大事,原來是種地,這有何難?
一週前他剛幫著種過,甚至從前年開始,育苗之時都是他播撒的稻種,這對他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是啊,夫子,我三歲便開始幫家中運送秧苗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此話在張初筵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顧家人丁興旺,農忙時眾人齊心協力,對小孩的要求倒沒那麼嚴苛,只要不出村便可。
可張初筵家中貧寒,人口稀少,不僅要耕種自家田地,還得幫爺爺奶奶家勞作,所以他三歲就開始幫家裡幹活了。
顧嘉月並未打斷兩個孩子,先投去一個肯定的眼神,鼓勵他們表達想法,隨後微笑著說道:“我知曉,不過此次虎子帶回一種全新的秧苗。我要求你們二人一同栽種這兩種秧苗,仔細觀察它們的差異,每日記錄其變化,收成結束後,給我呈上一份報告。”
授課嘛,不能總是關在屋內誦讀課本,時不時安排些勞動課程,既能開闊視野、增長學識,還能讓孩子們不忘根本,知曉種植的艱辛不易。
“啊?我還是不甚明白。”顧宇河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
聰慧的張初筵已然聽明,可心中亦有疑惑:“夫子,何為報告?”
“報告乃一種常用的公文或文書,用以向特定物件傳遞資訊、稟報情況、提供反饋。報告種類繁多,我讓你們撰寫的這種屬於觀察報告。你們尚年幼,無需講究格式,只需每日將兩種秧苗的情形記錄清楚便可,寫成日記的形式亦可。待我檢查透過,便給你們一份豐厚的獎勵。”
顧宇河眼神空洞地望著顧嘉月,只覺這世界都沒了溫情:“種地便種地,還要寫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