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從縣城帶回來的藥材,看著堆頭不算小,可真要按藥方分下去,卻根本不夠。
他蹲在桌邊,眉頭擰成個疙瘩。
手指點著藥材清單,一遍遍地核對著,嘴裡不住地嘆氣。
還好顧嘉月看了兩遍藥方,想起之前買的那些用來熬製預防湯藥的藥材裡,有幾樣恰好和治療藥方重合。
她和林熠一起挑挑揀揀,把能用的藥材小心地歸到一處。
希望這些能撐過最關鍵的時刻吧。
就這樣仔細篩選了好一陣子,才勉強湊夠了給重症患者的藥量。
聊勝於無,總比沒有強吧?
“可是桃花村最起碼有一半的人已經感染了瘟疫,這點藥還是不夠啊!要不我再回縣城找縣令大人要一些?”
“如果有多餘的,縣令大人會只讓你帶回這點嗎?可能他們都不夠用呢。”
畢竟鄭清和需要顧著的可不光縣城裡的百姓,還有鄉下其他村子呢,總不能不管不顧吧?
“先將這些藥材熬製出來吧,然後先給重症患者服用,雖然再加水熬製幾次,有點藥效總比沒有藥好。”
蚊子在小也是肉,刷鍋水也有油星味。
“只能這樣了。”
花了兩個時辰,第一鍋藥終於被熬製出來了。
看著他們服下湯藥,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剩下那些症狀較輕的村民,只能再等兩天,看顧嘉月能不能攢夠教育值,再買些藥材回來。
那些服過藥的病人,臉上的痛苦漸漸褪去,接連不斷的咳嗽終於能停止一會了。能還給人喘口氣的時間。
咳嗽少了,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了不少,有幾個年輕一些了,剛喝了藥沒多久居然還能說話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那些重症病人在藥效的作用下,終於能安穩地睡上一覺。
林熠在一旁看著,忽然輕聲問:“我不在的這幾日,村裡……有人沒挺過去嗎?”
顧嘉月點了點頭,聲音低啞。“有五人,三個老人,一個孩子,還有一個嬸嬸。”
說起這話,她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緊發澀。
那些失去親人的哭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其實早就預料到瘟疫會帶走人,可當事情真的發生,那種無力感和悲痛,還是讓人難以承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火化的時候,有位老人的老伴不肯,說什麼也不讓燒。好幾家人拉著她,都沒拉住,她瘋了似的衝進火海,想把老人的屍體搶回來。”
“那她……沒事吧?”林熠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身子往前探了探。
“人被拉回來了,就是雙手被燙傷了,起了好幾個燎泡,現在在家躺著呢。”顧嘉月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角,心裡沉甸甸的。
兩人的對話,被站在不遠處的謝青雲聽了個大概。
他一直沒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顧嘉月身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林熠回頭時正好撞見他,連忙站起身“大師,您怎麼過來了?”
謝青雲的視線還是沒有從顧嘉月的身上離開。
他不過離開了幾日,這人身上的氣運居然又濃郁了不少。
“顧姑娘,現在我能跟你討論學問了嗎?”
顧嘉月抬眼看向他,又轉頭用眼神詢問林熠: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研製出藥方的大師?
林熠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信服。
顧嘉月心裡泛起一陣嘀咕。
沒想到當時自己隨口應付的一句話,這人還真把治療瘟疫的藥方研製出來了,倒也算個人物。
可他這般執著地要跟自己“切磋學問”,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真是個愛“踢館”的性子,見不得別人比他出彩?
可優秀這事兒,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哎,老話果然沒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她輕輕嘆了口氣,側身做出個“請”的手勢。“這位大師,這邊請。”
這裡滿是病人的呻吟、藥味,實在不是談話的地方。
既然他如此堅持,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謝青雲跟著她往外走,腳步輕緩,忽然開口道:“叫我青雲即可。”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桃花村裡一片寂靜,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燭火,在夜色裡暈開一小片暖黃。
兩人的腳步聲踩在泥土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顧嘉月走著走著,忽然有些犯難。
一時間竟想不出該帶他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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