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光顧著跟衙役周旋,壓根沒注意到那個穿著打扮都與他們格格不入的男人。
這人不就是安南縣的縣令嗎?之前去縣城領藥的時候他可遠遠的見過一次。
“把他們都控制起來!”陳阿大一聲令下,衙役們立刻上前,將陳康和幾個帶頭挖煤的杏花村村民按住,反剪了雙手。
直到這時,鄭清和才慢悠悠地走上前。目光落在山邊散落的煤塊上,問道:“這就是能長時間燃燒的煤炭?”
“是的。”顧嘉月上前一步,點頭應道。“這煤炭不僅能取暖,用來鍛造鐵器也很好。用它燒出來的火更穩,鍛造出的鐵器純度更高,也更耐用。”
鄭清和一聽,雙眼瞬間亮了。
既能取暖,又能助益鍛造,這簡直是寶貝!
他連忙蹲下身,拿起一塊煤塊仔細檢視,手指蹭到煤末也不在意,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從今日起,這座山的煤炭歸官府管轄,任何私人不得私自開採!但凡不聽命令的,按抗旨論處,殺無赦!”
這話一出,在場的村民都嚇得往後縮了縮,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康更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鄭清和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念在你們是初犯,今日就從輕發落。剛才想帶頭挖煤的人,每人打二十大板;陳康,你是主謀,加罰十板,以儆效尤!”
衙役們立刻找來幾根粗壯的樹枝,在山腳下空地上架起簡易的刑架,將陳康等人按在上面。
一時間,“噼啪”的板子聲和哭爹喊孃的慘叫聲在山腳下響起,聽得其他村民心裡發顫。
桃花村的村民暗自慶幸。
還好剛才聽了顧嘉月的勸,沒跟著起鬨要挖煤,不然現在被打的就是自己了。
等慘叫聲漸漸平息,鄭清和才轉頭看向顧嘉月,問道:“這煤炭你們是怎麼發現的?又怎麼知道它能燃燒?”
顧嘉月早就想好了說辭,語氣自然地答道:“這座山旁邊就是我們村的造紙作坊,前陣子我跟大哥顧宇山來山上玩,偶然發現了這些黑色的石塊。當時我們正好餓了,大哥就撿了些枯枝生火,想烤幾個土豆吃,沒想到有塊黑石頭滾進了火堆裡。等火堆快滅的時候,我們才發現那塊黑石頭居然還在燃燒,就這樣知道它能燒了。”
她心裡算得清楚。
顧宇山已經去前線參軍了,鄭清和就算想核實,也沒法立刻找到人。這個藉口雖然不算天衣無縫,卻足夠應付過去。
鄭清和點了點頭,顯然沒打算追究這個藉口裡的漏洞。
管它是怎麼發現的,只要這煤炭能為他所用,他就是最大的受益人。
看到這東西的時候,他就想到了上百種為安南縣增加收入的辦法了。
只要操作的好,安南縣的經濟收入不說比得上江南那邊,但實現經濟自由還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道:“以後這座山就歸安南縣官府管理,開採事宜由官府統一安排。”
顧嘉月連忙追問:“那這件事要往京都上報嗎?”
“報肯定是要報的,”鄭清和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深意,“不過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會安排好。”
至於什麼時候報、怎麼報、報給誰,就得由他說了算。
這煤炭是他先發現的“寶貝”,總得先讓安南縣受益,再考慮上報的事。
顧嘉月鬆了一口氣,看來鄭清和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了。
“那要是我們村民想開採一些煤炭,用於日常取暖、做飯呢?”
“私自開採肯定不行,”鄭清和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給你們行個方便。以後每年冬天,桃花村的村民憑戶籍證明,每家每戶可以到官府的開採點領取十擔煤炭;要是不夠用,還能以半價購買,不過最多不能超過一家正常用量的兩倍,避免有人買去倒賣。”
“學堂情況特殊,可以申請五十擔。”
聽到這話,顧嘉月臉上露出了笑容,連忙道謝:“多謝大人體恤!這樣安排太好了!”
她心裡其實更鬆了口氣。
把煤炭交給官府專業開採,比讓村民們胡亂挖洞安全多了,至少不用擔心出現礦洞坍塌、有人傷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