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越城西巷已傳來騷動。
趙廣宇披甲疾行,巷口擠滿了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正將糧倉的木門砸得咚咚作響。
“開門!開門!”
嘶啞的吶喊聲中,一個白髮老婦撲向守倉士兵:“官爺,我孫兒三日沒米了,再不開倉,他要餓死了!”
士兵們舉矛阻攔,卻無人敢下死手。
趙廣宇的心如墜冰窟,糧荒已到這一步,啟明帝卻還在催戰。
他厲聲喝道:“住手!朝廷自有排程!”
人群霎時寂靜,數百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向他。
老婦突然跪倒在地,顫聲道:“將軍,陛下要您守城殺敵,可咱們守的是誰的城?是吃人的朝廷,還是腳下這片土地?”
趙廣宇喉頭哽住。
身後李銳低語:“昨夜密使又送來急令,說……若今日不開戰,便撤您職,派新將屠城。”
“閉嘴!”他猛地回頭,寒鐵劍在晨光中閃過冷芒。
百姓的哭嚎與士兵的嘆息交織成一張網,將他困在原地。
忽然,城牆上哨兵大喊:“林家軍動了!有旗號!”
趙廣宇登城疾望,遠處林家軍營地升起黑煙——並非戰煙,而是炊煙。
林安安騎白馬立於陣前,身後士兵正將一袋袋米糧堆於弩箭射程外,白旗上赫然添了一行大字:“開城領糧,保百姓生!”
城內譁然。
李銳駭然:“林家軍竟在賑災……他們哪來的糧?”
趙廣宇攥緊劍柄。
林鼎的信中提到“清君側”,此刻他才真正窺見其深意。
林家軍並非叛軍,而是以糧為餌,撼動民心。
若越城百姓倒戈,城牆再高也無用。
“傳令!”他咬牙道。
“開東門一角,百姓憑戶籍領糧……但有騷亂者,軍法處置!”
李銳怔住:“將軍,這……啟明帝密令是死守!”
“密令?”趙廣宇冷笑。
“你信密使的鬼話,還是信城下這些將死之人?”他抽出腰間銅符,林安安昨夜所贈的鶴翼符,紋路仍帶著舊時的溫度。
“去,將此符交林家軍,讓他們撤糧,否則我親率弩隊射殺賑糧者!”
李銳匆匆離去。
趙廣宇倚牆喘息,忽覺身後有異。
轉身時,密使的黑袍已在議事廳暗影中等待,面具上的鷹眼陰森如刀。
“趙廣宇,你私通林家軍?”密使語調如毒蛇嘶鳴。
“開城放糧,違抗聖旨,該當何罪?”
趙廣宇緩緩拔劍,劍尖抵住密使喉間,寒鐵在面具上刮出刺耳聲響。
“罪?你告訴啟明帝,若他真用焚天弩屠城,我趙廣宇就算死,也會先砍了你的頭,再引林家軍入京!”
密使面具下的呼吸陡然急促。
趙廣宇忽然發現他袖口有暗紋,並非宮中密使的標識,而是……西域商賈的圖騰。
他瞳孔驟縮,劍尖猛地刺破面具,密使驚呼後退,露出半張佈滿刀疤的臉。
“你不是陛下的人。”趙廣宇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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