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被苛稅逼反的商賈派來的偽使,對吧?啟明帝根本不知你在越城!”
密使瞳孔劇顫,卻未否認。
趙廣宇收起劍,將林鼎的信箋擲於桌上:“滾回你的主子那兒,告訴他,越城的糧倉空了,民心散了,若他還想保王朝,便開國庫賑災,而不是用焚天弩燒自己的江山!”
密使狼狽離去,黑袍在門檻處留下一片可疑的藥粉。
趙廣宇嗅了嗅,面色陰沉,那是西域秘製的“蝕骨粉”,可無聲無息腐化城牆根基。
這些叛商竟想內外勾結,毀城嫁禍林家軍。
夜幕漸臨,李銳帶回訊息:林家軍撤糧,但林鼎親筆書信送至。
趙廣宇展開信,林鼎的字跡如刀刻入心。
“老趙,我知你難,啟明帝三年前滅嶺南十八村,只因村民拒繳百倍苛稅,上月他暗殺諫官陳氏滿門,只因陳氏上書請停焚天弩,這些,你可知?”
“我林家三代忠骨,如今卻要為保蒼生而‘叛’,若你見信時,越城未破,便請再看城西老槐樹,樹下有我埋的賬冊,盡是王朝血債。”
“你我共同患過難,若真刀兵相見,我林鼎斷不先射一箭,但為民請命,死不悔。”
信末落款處,一滴乾涸的血跡如泣。
趙廣宇踉蹌至城西,老槐樹下果然挖出一匣賬冊。
翻開第一頁,嶺南村慘案的繪圖觸目驚心,孩童屍堆如山,孕婦被箭穿腹……他顫抖著翻頁,陳氏滿門滅口的現場圖、各地饑民暴動的記錄……每一頁都烙著“絕密”印章,顯然來自朝廷內部。
寒鐵劍鏗然墜地。
他想起十年前林鼎醉酒時的狂言:“老趙,這世道若有一天黑了,你我可要並肩撕開那黑幕!”
那時他只當是玩笑,如今卻成了血淋淋的預言。
深夜,林安安再度潛入。
她腰間掛著半截弩箭,箭頭上粘著黑油:“這是焚天弩的試射殘箭,啟明帝已下令明日午時發射。趙廣宇,你信我,還是信那狗皇帝?”
趙廣宇將賬冊擲於她面前:“我信林鼎的血,信嶺南村的冤魂,信陳氏滿門的枉死。”
他忽然抓住她手腕,寒鐵劍壓上她頸側。
“但我也信,你不會真‘清君側’,你們的目標是推翻王朝,重建新序!”
他說的是你,而不是林鼎。
林安安眸中閃過一絲驚詫,卻未掙扎:“不錯,林家三代忠臣,換來的卻是百姓流離,既如此,為何我不能做這個天下的主人?親自來為百姓謀福祉?”
窗外忽地傳來異響。
趙廣宇警覺望去,密使的黑袍身影正從屋簷掠過,手中竟持著焚天弩的縮小模型!
他追出時,密使已消失,弩模型墜地,內部機關精巧如鬼斧,只需一箭便能引燃百里。
“果然。”趙廣宇拾起弩,冷笑。
“叛商與朝廷勾結,想用焚天弩毀城,再嫁禍林家軍,好計謀!”
林安安面色凝重:“我們必須阻止發射臺,焚天弩需在高山設陣,京都西北三十里處有秘嶺……”
“秘嶺我熟。”趙廣宇打斷她,寒鐵劍入鞘。
“明日午時,林家軍佯攻越城,我率親兵夜襲秘嶺,若能毀弩,或可保城。”
林安安倏然握住他手,掌心溫熱:“趙廣宇,若成,你我便是越城的救星,若敗……”
她抽出匕首,割破指尖,血滴在鶴翼符上。
“若敗,便以此血為誓……林家軍永不屠越城百姓。”
趙廣宇默然,將血符納入懷中。
夜風呼嘯,他望向城外白旗,林鼎的“清君側”三字在火光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