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悉王雄英身份,陳誠心中微微一驚,王厲身死,果然還是驚動了內城王家。
“澤華,你帶穆松再熟悉一下轄區,該注意的事情,一定要細緻,不得遺漏。”陳誠面色平靜,吩咐道。
馬澤華知道陳誠這是在重用自己,心中大喜,連忙道:“是。”
陳誠這才向總捕頭衙堂趕去,到了左邊主衙堂,剛剛上得三樓,就見顏劍極難得的垂著腦袋,在迴廊處走來走去,面帶不安。
“陳頭,你可算來了。”顏劍迎上來,如似見到知己般,眼神熱切道,“如意坊的事情,你聽說了麼?”
陳誠不動聲色道:“剛剛聽手下差役說了,是滅門大案。”
“王厲也死在瞭如意坊,此事還牽扯到風雨樓丁墨,你怎地還如此沉得住氣?”顏劍有些焦急道。
陳誠明白他的意思,王厲之前化名風雨樓殺手丁墨暗殺過陳誠,也暗殺過顏劍,如今王厲身死,顏劍和陳誠自然有嫌疑,而且嫌疑還很大。
王雄英此番氣勢洶洶而來,只怕是有對陳誠和顏劍不利的證據,即便沒證據,兩人在明面上很可能得罪了王家,縱使他們是沈家之人,有沈清霜做靠山,日後也難保會出事。
顏劍親身經歷過被暗殺,還差點身死,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心中不慌才怪。
“風雨樓殺手個個神秘,你我又如何能知道丁墨身份?”陳誠依舊淡定。
“唉...的確如此,有幾個捕頭已經到了,我們也進去罷。”顏劍輕嘆一聲,向紀靖北衙堂行去。
陳誠微微沉吟,直到顏劍進了門,方才悠悠跟過去,畢竟顏劍表現得慌里慌張,即便沒嫌疑也變成有嫌疑了,跟他湊在一處反而容易被他牽連,搞不好真李逵反被李鬼帶到溝裡去!
進了紀靖北衙堂,裡面已經來了不少人,紀靖北,沈清霜,周旭,還有幾名鄰水坊捕頭,以及數名差役。
沈清霜端坐在紀靖北的位置上,一旁坐著一名身著紫色雲紋制服,面色陰沉的佩劍青年,這人無疑便是王雄英了。
“陳誠見過沈大人,見過諸位大人。”陳誠拱了拱手。
沈清霜微微頷首,示意陳誠站到一旁。
王雄英早已從周旭處得知丁墨和顏劍,陳誠的過往事情,周旭還添油加醋說道一番,言道如意坊王家案子,這兩人有嫌疑,甚至周旭口中,陳誠嫌疑更大,畢竟陳誠是用刀的。
從陳誠進門之時,王雄英就在仔細觀察陳誠動作,見陳誠腰佩長刀,步伐略微沉重,不似修煉過輕身功法之人,眉頭不由皺了皺。
陳誠怎麼看都不像在王家犯案的兇犯,那兇犯留下的痕跡,腳步太輕了,而且陳誠的氣息,雖然看起來頗為雄渾,但也不像易筋境武者。
反而是顏劍,以王雄英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顏劍實力遠在磨皮境圓滿之上,很可能已經晉入易筋境,且其人步伐輕靈,雖不用刀,嫌疑反而更大。
畢竟刀劍技藝皆修煉的武者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顏劍早就是沈清霜栽培的年輕俊傑,很可能隱藏了實力。
不多時,鄰水坊分司除去王厲之外的十一位捕頭俱皆來齊,鄰水坊分司捕頭,大多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個個都有些背景。
來之前,眾捕頭或多或少都得知了昨夜如意坊的事情,眼見王雄英這般陣仗,各人心思不一,面容皆略顯嚴肅。
滅門案並不出奇,但王厲作為城衛司捕頭,還是王家年輕一輩著重培養的子弟,卻被人暗害,可以說是非常大的案子了。
沈清霜掃了眼王雄英,語聲淡漠道:“王大人,你既然跟城衛司都司領了差,要跨界辦我們南城區的案子,那就開始吧。”
王雄英豁然起身,目光在眾捕頭面上仔細審視,尤其在顏劍身上停留了數息時間,方才神情嚴肅道:“昨夜如意坊出了大案子,風雨樓殺手丁墨,暗殺了王耀輝一家滿門,王厲捕頭在王家做客,亦被丁墨斬殺。
王厲乃是本官堂弟,他遭歹人暗害,本官非常心痛,因此向城衛司都司主司大人請命,徹查此案,務必將賊人捉拿歸案。
各位和王厲是同僚,可有賊人線索?”
眾捕頭皆面色嚴肅,沉默不語。
王雄英掃了眼顏劍和陳誠,接著問道:“顏捕頭,陳捕頭,你二人之前跟丁墨交過手,可有線索向本官稟報?”
明明是王厲化身風雨樓殺手丁墨,此時在王雄英口中,卻反而成了王厲被丁墨所害,顛倒黑白,不得不說王雄英的確有些智計。
“回稟大人,丁墨兩次偷襲下官,皆蒙著面,下官不清楚其人身份。”顏劍面色凝重,拱了拱手道。
他猜測王厲就是丁墨,但根本不敢說出來,索性裝起糊塗。
和顏劍不同,陳誠則確定王厲就是丁墨,當然他也不會說出來,亦是拱了拱手,道:“下官只是在夜裡遠遠見過丁墨一次,他蒙著面,下官也不知情。”
王雄英當然不指望如此輕易問出什麼,此舉只是敲山震虎,也收到了一些效果。
至少在他看來,顏劍表現得很緊張,很可能和王家命案有關聯。
“既然你二人不知情,那便作罷。”王雄英擺了擺手,旋即面色忽地變得冷厲,眼中殺機隱現,“不過若是被本官發現,有人知情不報,和兇犯同罪論處!”
說罷,他轉向站在一旁的紀靖北,道:“紀大人,此案關係重大,而王厲又是鄰水坊捕頭,很可能在鄰水坊招惹了仇家,你們鄰水坊分司要全力配合本官徹查,接下來的事情,你安排吧。”
“是。”紀靖北面色嚴肅,一副公事公辦姿態,接著命人拿來黃紙,以及一柄長刀,一碗鮮紅鴨血。
王雄英的徹查方案,是讓眾位捕頭以長刀沾上鴨血,在黃紙上書寫“斬丁字號鼠輩丁墨於此”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