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火瞬間退去,只剩滿心驚恐。
“誰?”
“怎麼,捨不得了?我忘了,你們是同一批出來的,捨不得也正常。”
虞弗笙說話時,大手撫摸過女人纖細的脖頸,那般溫柔的力道,但她卻篤定,如果她說錯一句話,下一刻這隻手就會無情的折斷她的脖子。
男人分明已經動情,然而那雙眼裡,卻浮現出一種冷靜的殘忍。
她不是他的女人,只是一把最鋒利的刀。
當有一天這把刀不聽話了,折斷就是。
她如此,趙林亦是如此。
可她和趙林不同。
因為她是女人,有最柔軟的身體,也有最深情的眼眸和義無反顧淪陷的心,而這一切,都是她的武器。
雙手攀上男人的脖頸,女子笑靨如花:“他背叛先生,死不足惜。”
虞弗笙微笑著說道:“他還沒有背叛我。”
女人愣了愣:“怎麼說?”
手指勾起女人鬢邊一縷髮絲,放在鼻尖輕嗅:“如果他完成了我交給他的任務,那麼他便不用死,反之……。”
女人反應過來:“原來是先生給他下的一個套啊,先生好狡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是那隻螳螂,先生是要我做黃雀呀。”
女人送上香吻:“但是怎麼辦呢,我好喜歡。”
女人的崇拜與愛慕寫進了眼眸裡,刻進了每一個動作裡,到最後也不知是誰淪陷了,彼此共墜欲河。
“相比於外部敵人的攻擊,我更痛恨來自內部的背叛,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內,現在多事之秋,我不能再腹背受敵,所以紅玉,不要讓我失望。”
“紅玉永遠不會讓先生失望。”
助理心想快到老宅了,先生怎麼還沒完事,要是被夫人發現,可就麻煩了。
可後邊依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助理只能減緩車速,可再慢也依然有盡頭的一刻。
平時車子是直接停在老宅門口的,這回助理直接停在了巷子裡,距離老宅大門還有四五十米的距離。
老宅門口的兩盞紅燈籠在暗夜裡散發著灼灼紅光,昭示著虞家喜事臨門。
助理沉默的等待著。
這時一道強烈的白光照過來,助理下意識眯起雙眼。
卻見另一個方向,一輛轎車駛來,停在老宅大門口。
助理心臟咯噔一跳,那是夫人的車。
就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車內走了下來,藉著灼亮的車燈,他一眼就認出那圍著白色披肩的女子就是大夫人。
女子身姿纖細,夜風中如一朵靜夜幽蘭,幽雅高貴,獨自芬芳。
這樣獨特而高雅的氣質,即使看不清女人的臉,也絕對不會認錯。
助理瞬間緊張起來,怎麼會這麼巧撞上夫人。
女子扭頭望了過來。
助理坐不住了,不會要上演捉姦戲碼吧,他忍不住敲了敲隔板,“先……先生,夫人……夫人在門口。”
先生沒有回答他。
女人往這邊看了一眼,僅是一眼,便收回眼神,攏了攏披肩,抬腳往宅子裡走去了。
助理鬆了口氣。
隔板升起,虞弗笙慢條斯理的整理著領口的褶皺,一副冷靜從容的模樣。
後座裡哪裡還有那道紅衣身影。
助理不動聲色的壓下心底的驚訝。
若不是漂浮鼻尖那絲若有若無的曖昧味道以及淡淡的獨屬於女人的香水味,他都要以為那個紅衣女人是他的幻覺了。
虞弗笙從座位旁的儲物櫃裡拿出一瓶男士香水,朝身上噴灑,覆蓋過那道香水味。
男人一隻腳踏進老宅,依然是溫文爾雅冷靜從容的虞家掌權人。
蔚珠嬅從月子中心看完梅青黛回來,在門口看到虞弗笙的車子,當即便皺了眉。
虞弗笙已有多日不曾回來,蔚珠嬅根本就不在意,他在外邊不管是應酬為虞家前途奔忙還是在哪個女人的床上,跟她通通沒有關係。
離婚協議遣人遞到了虞弗笙面前,但虞弗笙沒有籤。
起訴離婚的話,如果虞弗笙不想離,對她來說是有些麻煩的。
她並不覺得虞弗笙不想離婚是還念著與她的情分,這個男人完全是捨不得她這個賢內助罷了,畢竟虞家對外應酬,需要一位身份手腕都不錯的女主人,虞弗笙短期內很難找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只是她沒想到,虞弗笙會在今晚回來。
她懶得虛與委蛇,直接回了房間。
兩人自從老夫人死後開始分居,虞弗笙回老宅都住在書房。
她還未坐下喝口茶,傭人來報說若歡情況不好,蔚珠嬅急忙趕往虞若歡的房間。
正巧與虞弗笙在走廊相遇。
兩人四目相對。
蔚珠嬅嗅到虞弗笙身上那股香水味,眸底掠過一抹冷笑。
每次他跟女人上完床,就會噴這個香水掩蓋味道。
欲蓋彌彰,畫蛇添足。
蔚珠嬅甩給他一個冷臉,頭也不回的離去。
虞弗笙皺了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傭人說道:“是小姐,小姐暈過去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虞弗笙也不是一點都不關心,跟在了蔚珠嬅身後。
家中備有醫護人員,第一時間給虞若歡吸上氧,打上強心針。
虞弗笙看到被儀器包圍吸著氧氣的虞若歡,此時此刻才驚覺,虞若歡竟然已經病到了這個程度。
“她還有多少日子?”
蔚珠嬅扭頭看了他一眼,心冷的厲害。
看著孩子這個模樣,他竟然能冷靜的問出這種話。
“歡歡走了,你就真的斷子絕孫了。”
蔚珠嬅的眼淚已經流盡了,此時此刻她表現的比虞弗笙還要冷靜。
雖然她知道虞弗笙在外邊有很多女人,但她很確定一點,那些女人沒有一個能生下他的孩子。
虞弗笙當然也想要孩子,他跟天底下所有傳統男人一樣,想要兒子傳宗接代想的快瘋了,他也找過科技,但很可惜,都失敗了。
現在連他唯一的女兒都要病入膏肓了。
蔚珠嬅邪惡的想,她內心深處報復的快感竟然大過失去女兒的悲傷。
虞弗笙說不難過是假的,但難過有什麼用,老天看他難過就能讓他女兒的絕症治好嗎?
“你這說的什麼話,讓孩子聽見得有多傷心,而且怎麼就斷子絕孫了,二弟那裡還有燁兒呢,弟妹不是個細緻人,你將孩子抱到你跟前養,跟咱們的親生兒子有什麼區別?”
蔚珠嬅扯了扯嘴角,很想搖著他肩膀告訴他,你二弟被他老婆戴了綠帽,那孩子跟虞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們虞家註定斷子絕孫,都是報應!
蔚珠嬅抬手將鬢邊一絲滑落的髮絲拂到耳後,慢條斯理的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輕慢。
“三天後就是孩子的滿月宴了,如你所願,辦的熱鬧盛大,到時候京州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虞家有繼承人了。”
辦的越盛大,這個笑話就越大。
虞弗笙看著燈下素雅的美人兒,區別於紅玉的香豔嫵媚,這樣清湯寡水的,倒別有一番情趣。
虞弗笙眸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