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玉眉頭緊皺,忽的想到一種可能:“是不是蕭家後人回來報仇了。”
赫連衣愣了一下,趕忙說道:“姐,這話可不能胡說啊,那蕭家都多少年前的人了,蕭綽的獨子明明確確的死在了那場戰爭中,他連妻子都沒有,哪裡來的後人。”
“那要不然什麼人能替桑坤柔翻案,你是學法律的,你告訴我,背後之人的主觀驅動力是什麼?”
桑坤柔那都是半個多世紀前的人了,什麼人閒的沒事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替他翻案,翻案不說,還要把虞家拉下馬,符合這個動機的還能有誰?
桑紫銘這一支後人都死絕了,就算尚存一息血脈,也只是普通人,哪有這種翻雲覆雨的手段。
赫連衣雖然不認同姐姐的行事手段,但不得不說,論推理這塊,姐姐還是厲害的,很快就切中了要害。
赫連衣仔細一琢磨,發現有道理。
“不能是蕭家人吧?都這麼多年了,一點訊息都沒有,有沒有可能是阿莫斯?”
赫連衣自己就先排除了這個可能:“阿莫斯是外籍人士,他在國內雖有財勢,可要想給桑坤柔翻案,絕不是有錢就能做到的,況且他只是沈秋濃的侄孫,和桑家沒半毛錢關係,他不可能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算給桑家翻案,他也撈不到一點好處,資本家不會做賠本買賣。”
“現在看來,還就只有蕭家有這個動機,只是蕭家真的有後人嗎?”赫連衣想不通。
“到底是不是蕭家,很快就知道了。”
赫連玉內心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以防萬一,另一個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
“桑坤柔洗脫罪名,虞家徹底覆滅,那麼桑紫銘這一支就一躍成為最高貴的血統。”
赫連衣看著姐姐嘴角那抹得意的微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桑紫銘這一支血統再高貴,也沒任何意義,人都死絕了。”
不由得唏噓,人死如燈滅,再高貴的血統又如何,再也看不到洗刷冤屈的那一天了。
赫連玉勾起唇角,眼神胸有成竹。
“很快你就知道了。”
“少爺回來了。”門口傳來管家的聲音。
緊接著柳潤熙揹著書包走了進來。
看到赫連衣,柳潤熙禮貌的打招呼:“小舅舅。”
赫連玉一臉欣慰:“咱們小熙又長高了,臉也越長越帥。”
少年正在長個子的關鍵期,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三,目測接下來還要長。
這個年齡的少年人都有尷尬期,要麼滿臉青春痘要麼油光滿面,柳潤熙卻全然沒有這些問題,這可能得益於他常年的自律與運動。
氣若明月皎潔,形如芝蘭玉樹,多麼英俊挺拔一美少年,看著就賞心悅目。
柳潤熙禮貌點頭,就要上樓。
赫連玉叫住他:“這個週末有事嗎?”
柳潤熙眉峰輕皺:“有事。”
赫連玉一股氣衝到胸口,又忍住了,這小子就是故意氣她。
“有什麼事都給我推了,陪我去參加虞家的滿月宴。”
柳潤熙轉身就上樓了。
赫連玉指著柳潤熙冷漠的背影對赫連衣說道:“你看看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大,我是管不了他了。”
赫連衣只能打太極:“孩子青春期嘛,很正常,我也是從這個時期過來的,你要試著理解他,不然叛逆心起來,你更頭疼。”
赫連衣起身:“這麼久沒見,我去跟小熙聊聊。”
赫連衣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看向赫連玉:“姐,你真要去虞家的滿月宴?”
赫連玉一雙利眸直視著赫連衣:“我有一種直覺,這個宴會上一定有大事發生,究竟是不是蕭家在背後搞鬼,那天就會見分明瞭。”
只有親歷現場,才能做到心中有數,她才能分析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赫連衣摸了摸下巴:“被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去湊湊熱鬧了。”
赫連家被查,查的是先人的罪,與現在的人無關,頂多收回非法所得,嚴重點後人無法考公,赫連家聲勢也會下去,從此泯然於京州眾多豪門間。
不過赫連衣本來就不走那條路,又有律師這一技傍身,從此不必困於赫連家這方寸之地,前景更為廣闊,於他來說,也算是有利有弊。
最起碼不必揹負先人罪惡,心懷坦蕩,做人更加磊落光明。
赫連衣邁著自信的腳步上了樓。
赫連玉思忖起另一件要事,讓管家把負責接送柳潤熙的司機叫過來。
司機將柳潤熙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事無鉅細的報告給赫連玉。
柳潤熙性格孤僻,他幾乎沒有朋友,走得近的只有沈又安。
“你說他每天早上四點起床排隊幾個小時就為了給沈又安買包子?”
赫連玉嗓音尖利,指甲幾乎摳進皮質沙發裡。
司機喏喏應答:“是的,少爺最近每天雷打不動四點起床去徐記排隊,另外放學後會送沈同學回家,兩人聊的最多的是學習,其他的倒沒有什麼了。”
赫連玉深吸口氣:“兩人有過分親密的舉止嗎?比如牽手,摟抱,接吻。”
司機很乾脆的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夫人也太不信任少爺了,少爺那樣光風霽月一人,怎麼可能早戀,他看少爺和沈同學雖走的近,但真的只是純友誼,聊天從來都是跟學習有關,這樣惡意揣測少爺也太侮辱少爺了。
赫連玉換了個方式問道:“那沈又安呢,她對熙兒態度如何?換句話說,你覺得她喜歡熙兒嗎?”
司機立刻搖頭:“沈同學對少爺絕沒有非分之想。”
要說少爺對沈同學還發乎情止乎禮,教養令他保持體面,但沈同學那可真是對少爺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多優秀一姑娘,滿腦子都是學習,夫人這是連帶把兩人都侮辱了。
赫連玉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你一個大老粗懂什麼?她不喜歡熙兒會讓熙兒給她排隊買包子?她不喜歡熙兒會蹭熙兒的車?這女生你不瞭解,手段高明的很,熙兒這個傻子早晚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司機不明白夫人怎麼忽然生氣了,但這裡沒有他說話的資格,遂保持沉默。
赫連玉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去。
司機離開後,赫連玉抓住手邊的瓷杯摔了出去。
“你聽見了嗎?熙兒天天早上四點排隊給那個賤人買包子,他被那個賤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以後要是讓她進了門,這個家裡還有我的位置嗎?”
管家嘆氣:“夫人,您別生氣,免得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少爺是青春期,血氣方剛的很正常,等以後時間長了,感情終會淡下來,但您是他的親生母親,永遠改變不了。”
赫連玉揉了揉發疼的額角:“算了,誰讓她是桑紫銘的後人呢……。”
赫連玉雙眸閃爍著精光:“她這身份到底有沒有用,很快就知道了,就看背後的做局之人會不會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屆時我們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