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見得,十年後的容羨寧,實績在手,才華冠蓋,又有頂級的容貌和氣質,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可是那樣如明月高懸一般的人,卻在她最狼狽之時,用一件外套掩蓋了她的狼狽與不堪,守護了她的尊嚴與體面。
沈又安仍然記得那件西裝外套落在肩頭時,獨屬於男人的紳士風度與席捲而來的溫柔浪漫,從此如蠱毒一般,藏進了她的骨子裡。
那蠱毒埋伏在身體裡,無知無覺,可當遇到它的主人,便會發作,如萬蟻噬咬,令她痛苦難耐。
隨著時日漸深,蠱毒好像又加深了。
柳潤熙推開書房的門走進來:“藥我買好……。”
柳潤熙看到房間內的一幕,出口的話忽的戛然而止。
沈又安自然的掙脫開容羨寧的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他太冷,把我當暖寶寶了。”
沈又安接過柳潤熙手裡提著的藥,拿出來一一看過,柳潤熙還買了溫度計和退熱貼。
沈又安先給容羨寧量了一下體溫。
“三十八度五。”
沈又安用了退熱貼,容羨寧剛喝過酒,不適宜吃退燒藥,裡邊一些成分與酒精相沖,因而只能使用物理降溫。
柳潤熙看她沒有任何的不自然,也就沒再多問,配合著沈又安給容羨寧物理降溫。
等待降溫的這段時間,沈又安和柳潤熙在逼仄的小書房裡大眼對小眼。
“安安,我們玩一個遊戲吧。”
沈又安點頭:“好啊。”
“我們兩個盯著對方,誰先笑誰就輸,輸的人……。”
柳潤熙想了想:“輸的人要給對方買一個月早餐。”
沈又安雙眼忽的睜圓,她早上喜歡吃徐記的包子,可這家太火爆了,經常排很長的隊,如果有人能給她買一個月徐記的包子,那就很幸福了。
沈又安躍躍欲試:“那就來吧。”
兩人相對而坐,沈又安坐在床邊,柳潤熙坐在地上的蒲團上,但柳潤熙個子高,加上摺疊床本身就矮,這樣一來,兩人視線倒也齊平。
四目相對,柳潤熙打了一個響指,遊戲開始。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沈又安的眼中只有面前少年的存在。
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柳潤熙的五官。
相比容羨寧更偏女相的精緻,柳潤熙的容貌則更突出男性化的鋒芒,劍眉星目,高鼻薄唇,彷彿天生為英俊一詞量身定做。
但一切顯露的鋒芒被那副金絲邊框眼鏡完美的藏了起來,鋒芒內斂,只餘淡淡的清潤光澤。
那雙眼睛望過來的時候,讓人想起雪山之巔經年未化的積雪餵養出的雪蓮,清冷、矜貴,如高嶺之花。
他的眼神並不含一絲鄙視,但你就是覺得,他的眼裡什麼人都看不到,他的心裡更是誰也走不進去。
那種深刻進骨子裡的清傲貴氣,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
可此時此刻沈又安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