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先生,你因涉嫌謀殺布拉德利男爵而被捕了,請不要做任何容易引起誤會的舉動,否則我將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被指控的達米安先生有些驚愕的瞪大眼睛,他非常肯定自己對毒源的處理已經足夠徹底,之前的回答也沒有問題,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指控為罪犯,一時間感覺有些好笑:
“你們這些貴族,可真夠虛偽的。”
他嗤笑著伸手分別指了指在場的其他幾位嫌疑人:
“我明白你們在想什麼,一位運船的船長,一位年輕有為的騎士,還有一位大人物的親信,隔壁房間那幾位也都是有頭有臉的貴族,相較之下,我這個靠非法手段混進宴會的、可有可無的小人物,實在是毫無分量可言。”
霍姆斯先生神情嚴肅起來:“達米安先生,這是在伯爵大人面前,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辭,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哈,證據?這麼短的時間,你們能找到什麼?”
年輕的兇手情緒有些失控,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令羅德有一瞬間真的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了問題。
然而事實是,達米安在霍姆斯開口指控他之前,便注意到了琳斯特小姐手中的酒瓶,併產生了明顯的慌亂。
雖然他反應很快,依託霍姆斯先生的指控加以掩飾,迅速冷靜下來,但這一系列變化顯然不可能瞞得過羅德的眼睛。
此時,達米安的歇斯底里已經升級為咒罵:
“不必急著否認,我太瞭解你們了,你們根本不在乎兇手是誰,你們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只要利益需要,你們這些該死的、所謂的權貴們,可以將任何人送上絞刑架!”
身材微胖的治安法官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怒火,但隨即又被他壓抑下來:
“達米安先生,再次重申一遍,我對你的指控,是出於確鑿的證據。首先,請你回答我,你的全名是什麼?”
“......”
達米安呼吸一滯,顯然沒想到霍姆斯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但轉念一想,這並不足以證明什麼,便又冷靜下來,報出自己的全名:
“達米安·伯雷斯。”
“很好,那麼達米安·伯雷斯先生,你是否承認,這支酒瓶上的女士形象,就是你的親姐姐,阿黛爾·伯雷斯?”
“......是。”由於這種事沒法隱瞞,達米安只好硬著頭皮承認。
羅德覺得達米安眼熟的理由,意外的很簡單,達米安先生的眉、眼,和他的姐姐伯雷斯夫人有幾分相似,他也是看到那支酒瓶上的貼繪才意識到這一點。
霍姆斯先生立刻乘勝追擊:“但在不久之前,你透過自曝,將我,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你非法獲得宴會入場資格一事上,從而刻意隱瞞了自己的姓氏,達米安先生,你對此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達米安梗著脖子道:“我無法信任你們,我認為這足以成為你們將罪名扣到我頭上的理由,我只是出於自我保護才這麼做。”
“請等一下,霍姆斯先生,我有些聽不懂了,這似乎和本次案件沒什麼關係?”坐在沙發上旁聽的伯爵提出疑問,一旁的殿下也看了過來。
“伯爵大人,這關係到達米安先生的犯罪動機,實際上達米安先生的姐姐,阿黛爾·伯雷斯女士,和布拉德利男爵的弟弟,羅倫·布拉德利先生有婚姻關係,這一點我剛才已經和其他幾位布拉德利男爵的朋友求證過了。”
在兩位大人物的注視下,霍姆斯先生立刻挺直腰桿,做出言簡意賅的解釋,接著又補充道:
“而不久之前,這兩位意外去世之後,布拉德利男爵和達米安先生之間,存在大額財產糾紛,光憑這一點,已經足夠形成犯罪動機。”
謝菲爾德伯爵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達米安產生了明顯的動搖,但仍嘴硬道:“但,但這也只是犯罪動機而已,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表明,是我投毒殺死了男爵!”
霍姆斯先生被脂肪擠成一條縫的眼睛中刺出銳利的目光:
“達米安先生,你很少出入兇殺現場,大概不知道,每個人手指上的紋路都有所不同,手指在半凝固的血液上,能夠留下非常清晰的紋理,光滑的表面上也是如此,我只要將找到的指紋和你手指上的紋路對照一下,自然就能確定你究竟是不是兇手。”
事實上,透過指紋辨別兇手並不是羅德出的主意,這位其貌不揚的先生自己在工作中,就隱約發現了指紋對刑偵的重大意義,只不過還未進一步應用,羅德只是簡單提了一句,他便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而霍姆斯先生後續的表現,也表明羅德之前似乎有點小看這位先生了。
“但這仍然無法證明,那支酒瓶裝過毒酒。”達米安已經顯得有些底氣不足,慌亂中的反駁暴露出了足以致命的漏洞。
“達米安先生,你還是太過年輕了,關鍵時刻不夠冷靜。”
微微發胖的霍姆斯先生聽到這句話,低聲嘆了口氣,實際上這是霍姆斯先生根據獲得的種種資訊,事先挖好的陷阱:
“我找來這支酒瓶,目的只是為了向伯爵大人說明你的犯罪動機而已,可從來沒有提到過,這支酒瓶就是我們找到的毒源,又或者上面有你的指紋,也從沒說過,兇手是透過酒液下毒,是否可以解釋一下,你是如何確認這兩點的?”
“你......我......”
見達米安還想狡辯,霍姆斯先生搖了搖頭,丟擲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另外,我必須得提醒你,我已經和管家求證過了,噴泉中的水是迴圈利用的,你倒進去的毒酒只是被稀釋而已,而不是直接消失了,只要花些代價,終究還是能檢測出來的,而伯爵大人作為一位盡職盡責的領主,自然也不會吝嗇這些許代價。”
於是達米安先生終於癱倒在地,放棄了無意義的掙扎並對罪名供認不諱。
不過更令人驚訝的是霍姆斯先生的表現,羅德只向他提供了一些自己所知的資訊,並提供了一些簡單的思路,但利用資訊和酒瓶製造陷阱,將達米安先生誘導進去,攻破他的心理防線,完全是自由發揮的結果,從這一點來看,他確實是位優秀的人才:
“人不可貌相,說的大概就是這種型別吧。”